“但我今日向姑娘求亲,抛却外物,许我对姑娘真挚不二的心迹,还有我这条不起眼的小命。”
她要他的小命做什么?
宛苑正想回绝,孟濯缨耍起无赖道:“我和姑娘一起做过那么多坏事,姑娘身边还有谁比我更可靠吗?姑娘今后无论做什么,把我留在身边,我只有给姑娘冲锋陷阵、出谋划策的,绝不会坏姑娘的事。”
末了,他总结道:“若是换了别人,可就说不好了,说不定要坏姑娘的事。姑娘娶我回去,今后,我就是姑娘的狗头军师,一肚子坏水只供姑娘驱策。”
竟也十分有理。
孟濯缨原路牵马,送宛苑回去。
杨朝闻听完之后,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小子成天在我眼面前晃悠。可我听你说,他之前不是想去出家修行?”
宛苑道:“他说,只要心静,何处都能修行。”
杨朝闻问:“你同意了?”
宛苑静坐片刻:“他言语灼灼,句句都为我着想,我一时之间,也不能坚辞,稀裏糊涂就同意了。”
杨朝闻道:“既你同意,那就他吧。以后你在外办事,家裏也有个人陪我这个老家伙下下棋。”
还挺两全其美。
宛苑行事周正,方方面面早就预备好,只欠一个人选,很快阖府忙忙碌碌,预备起婚事。
……………………
席秋舫守在门外,脸色微微发青。房中殷苗苗凄厉的喊声不断,婆子们来来去去,急的满头大汗。
金灵均着人拿了把椅子,替他擦拭头上的汗珠:“秋舫,你别急,大夫都说了,苗儿表妹月份尚浅,即使落胎,也不会有多危险。”
席秋舫想起半个时辰前,他路过花园看见的一幕,冷冷把她拂开:“什么叫即使落胎?表妹都落胎了,还不够伤身的吗?”
当时园子裏只有金灵均和苗儿表妹,他是亲眼看见表妹摔倒,而金灵均的手就伸在一旁。
金灵均一楞:“秋舫,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事已至此,凡事还要多往好处想。”
席秋舫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尽量和颜悦色:“你和苗儿单独在园子裏,都说了些什么?那边路上全是鹅卵石,苗儿胎象不稳,你怎么非要走那条路?”
金灵均的手段,他清楚知道。
之前金灵均处处针对宛苑,他不管;可苗儿表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何其无辜?
金灵均听完他说的话,缓缓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回过神来了。
成亲那日,殷苗苗来喝喜酒,随后才诊出有了身孕,因“身子不好”不能远行回夫家,就一直住在席府。
金灵均不曾把她这点手段放在眼裏,也没多理会这个“苗儿表妹”,今日是殷苗苗非要拉她去园子裏走动,接着就出了事。
恰巧席秋舫也回来了,疯了一样把殷苗苗抱起来,嘶吼着叫人去请大夫。
不知道的,还以为殷苗苗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呢!
呵。
什么玩意儿?
金灵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嘱咐婆子都要尽心尽力,还把嫁妆裏的一支千年老参都取出来,给殷苗苗吊命。
所幸殷苗苗月份尚浅,孩子虽然没保住,但只要好好养着,总能覆原。
席秋舫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又和金灵均赔罪,说自己一时情急,不应该那样对她说话。金灵均反而宽慰他,要多照看殷苗苗,安抚她些。
二人一时又重归于好,甜蜜缠绵。
到了晚上,殷苗苗发起热,梦裏说胡话,想要见他。
席秋舫已经要睡下了,尴尬的望向金灵均。
金灵均起身,替他取披风,通情达理:“苗儿妹妹自幼养在母亲膝下,和你一向兄妹情深,她现在艰难,我和你作为兄嫂,理应多照看。”
席秋舫到了裏间,殷苗苗脸色苍白,含含混混的说胡话,一时叫他秋舫哥哥,一时叫世子表哥。
金灵均:呵。
都是她从前玩剩下的手段。
殷苗苗隔着屏风,不知道金灵均也来了,柔声道:“表哥,你别怪金姐姐,今天的事,和金姐姐没关系。她原也是担心我在这裏闷的慌,才想带我去园子裏走走。”
席秋舫原本就疑心金灵均,只是殷苗苗却不知道,他现在绝不会和金灵均翻脸。
席秋舫劝道:“表妹,你好生将养,你还年少,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殷苗苗一滴泪热热的落在他手背上:“我身子孱弱,自幼若不是表哥和姨母把我捧在手心裏护着,都不知能不能活到成人。哪裏还能奢望别的?”
席秋舫见她如雨中娇花一般苍白破碎,心中一痛。
殷苗苗却又道:“可是,表哥你知道吗?虽然孩子没了,我身上痛,心裏却是高兴的。表哥,你不明白我的心吗?我一想到要给那个人生孩子,我就恶心!他每次一碰我,解我的衣裳、打我,我就想吐……”
说话间,她柔弱无骨的双手缠丝一般抱住席秋舫的手。
席秋舫本要避开,却“不经意”看见她身上的伤痕,一不留神就被人拿捏住了。
殷苗苗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心中暗喜。
从前她是没法子,她比不得宛苑,只能听从姨母的话嫁了。可金灵均又算什么东西?一个商户女,她做得表哥的正妻?这叫她怎么甘心?
表哥什么心性儿,她是最清楚不过。
何况,他一向最懂得怜香惜玉,若早就无心,何必写一封亲笔信,叫她来观礼?
殷苗苗缓缓低头,冰凉的薄唇轻轻贴在席秋舫的手背上……
突然屏风后人影一动,金灵均似笑非笑,转了过来。
殷苗苗:……
金灵均柔白的手指拨了拨殷苗苗颊边汗湿的头发,把药碗端来:“好妹妹,先吃药吧?你世子哥哥,还有嫂嫂我都心疼你。”
席秋舫像被针扎一样,把手抽出来:“灵儿,我还有公务,劳烦你照看苗儿吧。”
说罢,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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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殷苗苗:……就,还挺尴尬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