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别苑。
宛苑和孟濯缨随侍从进了庄子,实在不巧,在石径小道上就碰见了席秋舫和金灵均。
席秋舫冷冷扫了一眼孟濯缨,转过脸去。
宛苑不理会这两个,径自入内,席秋舫反而上前两步,挡住她的去路。
“宛家姑娘,恭贺你新婚之喜。如今你二人妇唱夫随,恰如乌鸦落在朽木之上,倒也般配。”
席秋舫连连冷笑,还预备说什么,突然惊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毛病一样,给她单膝跪下了。
宛苑连忙后退几步,好像躲开什么臟东西一样,绕过席秋舫就走了。
风中还隐隐约约传来宛苑的轻声嘀咕:“有病啊好像。”
孟濯缨转动手裏的果核,附和道:“娘子说的对,疯疯癫癫,多半是有红眼病。”
呵,笑话,他孟濯缨是武将,马背上打天下,能动手绝不瞎动口。
跟他媳妇扯什么嘴皮子功夫呢,跪着吧。
席秋舫膝盖又麻又疼,连着左腿的筋都在抽疼,直挺挺跪在这裏好半晌,才被金灵均给硬扶起来。
此处正是山庄入口,这么一小会功夫,来来往往的客人、奴仆全都看见了。
席秋舫羞愤欲死,微微靠在金灵均身上,深吸口气:“刚才不知怎么了,好像被人踢了一脚。”
金灵均劝抚道:“这几日夫君为殿下的事忙碌,想是太累了。”
席秋舫觉得邪门,但也只能这么想,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或许是吧。刚才看见的人多吗?”
金灵均沈默了。
一旁不知是谁:“刚才门口那是谁啊?”
“不知道啊,好像一条狗啊。”
席秋舫悲痛欲绝,五内愤恨,只觉自己每每见到宛苑,都必定没有好事。
……………………
宛苑成亲当日,荣王妃特意差了两个有脸面的女官,去婚仪上贺喜,念了祝词,给宛苑做脸。
因此宛苑一进庄子,就先去拜谢荣王妃。
荣王妃感嘆这女孩儿率性敢为,也好奇赘婿是什么人物,早早就等着了。
待人被引进来,远远只见二人并肩而行,孟濯缨稍稍靠后,二人都是一袭鸦青镶金纹云边长袍,姿仪款款,玉质朗朗。
宛苑眉如青山,眼若寒芒,渊清玉絜,已是风姿不俗。
再看身侧这男子,虽然面上蒙了一层轻纱,看不清容貌,但身形高挑匀称,腰如约素,长眉入鬓,皓质呈露,一点也不输身侧的宛苑。
不论什么身世,光看这人品样貌,也是百裏挑一。
且不说这个,荣王妃就见这小郎君,微微落后半步,眼神目光一直望着宛苑,分明有些小鸟依人之态,但又不显弱态。
荣王妃笑道:“宛苑能招到这样的人才,极佳。”
光论美色,论身段,可比在座的这些都强多了,比那什么席世子也强。何况,还是个赘婿,将来必定百依百顺、柔情蜜意。
这等好日子,荣王妃都羡慕。
荣王快饮几杯,击盏和歌,不免惆怅:“过些时日又要回京了,哪还有这等快活日子。”
荣王妃冷笑道:“王爷混的自在,乐不思蜀了?”
荣王胖乎乎的手抹一把眼泪:“王妃只知道本王好玩乐,哪知道本王心裏的苦?等回了京城,那群御史见不得本王和陛下亲近,又要把嘴长在本王身上,天天的说本王奢靡淫乐,哪裏有一点儿自在?”
他一骨碌坐起来:“算了算了,王妃,本王寻了一个新乐子,来人,把大鼓抬上来,给王妃瞧瞧。若是王妃见了不高兴,本王可是要罚的。”
等大鼓抬上来,容王胖手一挥:“秋舫,你先上去。快快,还要戴上这个。”
席秋舫微微错愕,心裏难堪,却不敢表露出来。
众人皆在宴饮,荣王却单单叫他和那些歌舞伎人一起上臺,把他当什么了?
且头上还要戴那个稀奇古怪的帽子?真要让他来供人取乐玩笑不成?
他一迟疑,荣王就有点扫兴,放下酒杯:“秋舫,你是不是不愿意?本王来安阳城这么久,就和你最亲近,这好玩的点子一想出来,我就先想到了你……”
席秋舫连忙把竹篱戴上头。
荣王:“嘻嘻。”
荣王献宝一样,拖着王妃过去:“王妃你看!”
王妃没好气过去,定睛一看,原来竹篱上面还有机关,不知怎么弄的,裏面的各色花朵若隐若现。
荣王牵着王妃的手,将一盏琼浆缓缓浇下,机关应声而开,橙黄色、玫红色的小花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盈盈可爱。
王妃:“哇!”
她心软的一塌糊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