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苑出去后,孟濯缨借故和老太傅下棋,一直守在老太傅屋内。刚走了几手棋,孟濯缨骤然起身,从窗口一跃而下。
老太傅扒拉到窗边,只见人已到楼下院中,不过须臾,翻身上马,追着前方的几匹马疾行而去。
这会功夫,护卫一拥而上,把老太傅护在中间。
杨朝闻不见宛苑,立时明白出事了,急的跳脚:“姑娘呢!”
贺弩吞吞吐吐:“……有一群劫匪,趁夜摸上来,姑娘和荣家主都被掳走了。我已派人追上去,但姑娘曾有命,不论发生什么,我一切须以老太傅为先。”
贺弩是宛苑最为信任的人,自会把外祖托付给他。
杨朝闻气不打一出来:“管我做什么?我一个老东西,能有什么事?你还不去找?”
贺弩领命,却又抽调了一队人出去寻,自己依然寸步不离守着杨朝闻。
贺弩道:“适才,姑爷也命我留下,他已追上去了。”
姑娘有铁令在前,他一切须以老太傅为重。他不敢离老太傅太远。
杨朝闻神色肃穆:“荣家护卫数十,你也是个好手,我们又是临时落脚,那些人竟一声不响摸到了荣家主房中……不好!去看看那个连萤。”
片刻,贺弩回来,连萤已经不见了。
杨朝闻冷哼一声:“果然是内贼!我们连夜进城,等城门一开,就去向当地府衙求助。等我进了城,你再带齐所有人,去寻姑娘,就说是我家的姑爷被人绑走了。让你妹妹湘弦并一个丫头来,可冒充折柔和荣家主。”
若是女孩儿走丢,难免风言风语。
杨朝闻连夜到城门下,凌晨城门一开,就去寻当地都尉,将孟濯缨的画像递上去。
都尉黄克虎虽是个武将,但一向仰慕这位写出“天下为民”的老太傅,恭恭敬敬接过画像。
“老太傅放心,晚辈一定倾力寻人,您尽管放心,便是掘地三尺,也必替您寻到您家内眷。”
杨朝闻“欲盖弥彰”的嘆气,开始胡说八道:“我家这赘婿,生来娇弱,却又俊美异常,在安阳城属实是美名在外,想是他过于美貌,惹来祸端,叫土匪把他给绑了去。”
说话间,黄克虎徐徐展开画像,冷不丁把眼珠子给粘了上去:“蛤?”
他抬起头,茫然无措摸摸脑袋,八尺高的壮汉显得憨态可掬。
“这是您家姑爷?”
杨朝闻颔首:“不错,他与我家女孩儿情谊甚笃,他昨夜被人掳走,我女孩儿伤心不已,才不曾来。”
黄克虎:“赘婿?入赘的那种?”
杨朝闻:“不错。”
黄克虎又使劲的瞅了好几眼,看那画像栩栩如生,的确是他认得的那位。
“敢问这位赘婿尊姓大名?”
杨朝闻道:“孟樱,老孟之孟,春樱之樱。”
黄克虎砸咂舌,那就是了。瞧这化名,毫无诚意可言。
也不知为何,老太傅竟然也看走了眼,还说什么生来娇弱?那位自十四岁上了战场,就是个邪性的杀神,一柄大刀悬在手中,砍头和切瓜一般,哪裏来的娇弱?
杨朝闻见他盯着画像,神色古怪,不由出言:“怎么?不美貌吗?”
黄克虎:“……”是美不美的事儿吗!
他弱弱的问:“您家赘婿和姑娘情谊甚笃?您家姑娘生的如何?”
杨朝闻:“……”
黄克虎忙道:“晚辈这就命人全力寻人,不过您大可放心,晚辈在此镇守一年有半,别的啥也不爱干,就爱剿匪。这城外并没有成器的山匪,您家这美貌的赘婿不会有什么事的。”
真要撞上什么山匪,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且这位也不会被山匪掳走,那被掳走的是谁,可想而知了。
杨朝闻轻咳一声:“多谢黄大人,若是您找到老夫的家人……”
黄克虎即刻道:“您放心,必不会传扬什么风言风语。”
杨朝闻重重一揖:“多谢!”
黄克虎哪敢受这样的大礼,连忙避开,请老太傅起身,又将一行人安顿在府衙,亲自领兵去寻人。
……………………
宛苑闭着眼,湿漉漉的从河裏被捞出来,小鸡子一样打摆子,好一阵儿才缓过一口气,拽着孟濯缨的袖子,柔声问:
“你如何了?冷的厉害?我去捡些柴火。”
宛苑被人掳走,孟濯缨穷追不舍,动起手来,那贼匪兵分三路,孟濯缨只好选了一人追过来。打斗时贼匪惜命,把宛苑连人带布袋扔进了河裏。
他急着救人,让那贼匪逃了,等解开布袋,看见确是宛苑,才松了口气。
他满心自责,将宛苑抱起,紧紧护在怀中,寻了个避风的坡洞安置,才去捡拾木头。
宛苑道:“你别吹风,我去捡……”
孟濯缨:“别动。”
宛苑忙缩回手,一声不吭的听他指挥。
片刻,火很快生了起来,孟濯缨把外袍烤干,蒙头罩住宛苑:“先脱了湿衣裳,我替你烤干。”
宛苑也不矫情,脱下递给他,身上只裹了他的衣裳。
孟濯缨结果衣裳,支在木头上,又问:“裏衣呢?”
宛苑脸色微红:“我自己来。”
孟濯缨眉峰一挑,轻笑一声,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像带着钩子一样一勾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