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苑面红耳赤,明明还穿着衣裳,他这一眼却好像把人给看透了:“你笑什么?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孟濯缨把火挑的更旺:“坐过来些吧,春日水冷,这时节若是风寒,是要遭罪的。”
宛苑手足无措的捡了一根木棍,挡在他眼前:“那你不许看我。”
孟濯缨:“小娘子不让人看?”
宛苑:“不许像刚才那样看,眼神怪怪的。”
孟濯缨起身,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提就把人“端”到了火堆旁。宛苑大感丢脸,别过头去烤火,一句话都不想理他。
二人围着火堆烘了一会,手脚发热,又活过来了。
宛苑远远望着一片田地,似乎还有个小院,不禁道:“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吃的……”
孟濯缨扔下木棍:“我去找找。”
没找出去几步,他在一个小土坡上来回转了几圈,大喜过望:“饿不死了。这裏有个地窖!”
这裏有个小山坡,土质合适,想来是附近村人挖了个地窖。他找了根木头,掘了几下刨出一个小洞,找了根长竹竿,一刺一提,取上来一个南瓜,又如此几下,拿了几个红薯。
宛苑大喜过望,把红薯放在火堆旁烘烤,不等烤软熟透就先吃了半个,垫过肚子又眼巴巴望着剩下的。
刚烤好,还没来得及吃,一个老汉提着叉气势汹汹的跑来,正对着他两。
宛苑连忙把红薯刨出来,剥开就吃。
老汉气的吹胡子:“好啊,还吃!你们这两个偷粮食的小贼!”
孟濯缨道:“大爷,我们失足落水,实在是饿了,您消消气,我给您银钱,买您的红薯和南瓜。”
他一掏口袋,钱袋却不在了,笑容一时僵住,尴尬的把老大爷望着。
老大爷:“哼,钱呢?”
孟濯缨:“想是掉水裏去了,您别急,我家人就快来了,到时给您钱。”
老汉在地窖边看了一眼,又气的拿叉指着他:“我这地窖,这么隐秘,你是怎么发现的?”
孟濯缨无奈的指指旁边:“这有个老鼠洞,上面的土层也是松的……”
老大爷挖开地窖,暴跳起来:“好哇!就剩几个南瓜了!是不是你们干的?那可是我春天的粮食……”
孟濯缨无奈道:“……多半是被别人偷走了。我刚才就想说的,地窖旁有脚印,您看看,这也不是我们的。”
老大爷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赔钱,赔地瓜,赔南瓜,我的地瓜啊,我的粮食,我辛辛苦苦存的米粮……”
他一边说,墩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放在家裏,怕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偷走,才悄悄藏在窖裏。这世道活不成了啊!家裏有家裏,外面还有两个人模狗样的小毛贼……我的粮食啊!”
孟濯缨无奈道:“您先等等,等我们家人寻来……”
他一眼看见这大爷头巾上绣着火焰,忙问:“您是不是特别仰慕孟将军?其实我就是孟濯缨。”
老大爷的哭声戛然而止,扫他一眼,拿叉子指着他:“赔钱!双份!”
孟濯缨:……
“怎么就双份?”
“你冒充孟大将军,我一叉子戳死你!你瞅瞅你,像个小白脸儿,能是孟大将军?大将军像铁塔一样高,两只眼睛像铜铃,能看见千裏之外的敌人;走起路像鹰,比鸟飞的还快;鼻子像狗,闻闻敌人拉的粑粑就知道敌人吃的什么……”
孟濯缨徐徐抬头,疑惑就像今日的抬头纹,排满了脑门儿:“什么玩意儿?”
不,他真不能!
他没事去闻敌人的粑粑干什么?
马粪倒是能看看……呸!
老大爷还在说:“你看你,长的就像个正常人,能是孟大将军吗?他可不是人!”
孟濯缨:……
“是天神下凡啦!”
孟濯缨捂住脑门,什么也不想说了。
大爷:“你捂脸干什么?我都不曾打你骂你!”
孟濯缨道:“大爷,你不打不骂的,比打了骂了还厉害。”有这么夸人的吗?
马蹄声踢踏,为首一人眼熟,远远就喊起来:“赘婿?赘婿?”
“是你吗,赘婿?杨老太傅家的美貌赘婿?”
老大爷得意洋洋:“还敢说自己是大将军,果然是个小白脸吧?”
黄克虎翻身下马,见果然是孟大将军,憋的汗都出来了,潦草的拱了拱手:“可算找到人了!这位就是把你招赘了的宛家姑娘吧?……”
孟濯缨伸手:“身上带的有钱没有?”
黄克虎掏出钱袋,孟濯缨扔给老大爷:“您老啊,把银钱收好了,别再给那不着调的儿子摸走了。”
老大爷摸到钱袋子,态度大变:“好好,多谢多谢,你看你就是好命,生的唇红齿白相貌俊,做得大户人家的赘婿,要和你家媳妇儿好好的啊!”
孟濯缨:……
黄克虎满腹疑问,又不敢戳破孟濯缨的身份:“那些贼匪呢?”
孟濯缨道:“贼匪还绑走了一个人,当时兵分三路跑了。你派人去追,一定要把人救回来。还有马没有?”
黄克虎:……
孟大将军,您带着媳妇儿,薅羊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