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苦着脸道:“回陛下,臣领命去请三皇子,但久寻不到,回来覆命途经御花园时,臣听见有响动,独自一人去查看,发觉三皇子在山洞中……打架。”
“和应贵人还有一个宫女,三人一起同时打架,甚是激烈。因打的火热,臣不敢惊动,更不敢让别人知晓,偷偷退了出来,此事只臣一人知道。”
皇帝:……
他看看一脸呆滞、已经听傻的太子,傻乐着在地上转圈的小胖子,还有跛足的小六,还有那个爱好打架、打遍皇宫无敌手的小三!
玛德,他生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儿子!
皇帝皮笑肉不笑:“只有你一人知道?”
林啸心头咯噔一下:“回陛下,确实如此。”
皇帝冷哼道:“既然是你,倒也罢了。”
说罢,也不用御林军,朝后摆了摆手,就显露出一个黑影。
“去把那逆子带来,与蓝之当面对质。”
贵妃看看蓝之,又看看那孩子,心中大叫不好。
金济性情潇洒,有事会用些药来助兴,此时自然不宜面君。蓝之又怀有身孕,这时二人碰上,若是蓝之有意引他说错些模棱两可的言辞,难免不会让陛下误会。
何况,观月臺被灭了口,只剩下蓝之和菡菡那个小丫头,这两个活口就是专门用来指证三皇子的。
这罪名若是落到三皇子头上,那就是大逆!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若是落到她头上,也无非是美人之间争风吃醋,又没有损伤皇帝分毫,无伤大雅。
皇后有蓝之和菡菡两个证人,或许不足以给金济定罪,可也足以让皇帝忌惮。且她能悄无声息布置好这一切,焉知没有别的证据?
贵妃咬咬牙,看看太子,又看看蓝之,突然软软跪下,抓住皇帝的衣角:“陛下不必审了,臣妾认罪了。”
她微微抬起头,一双澄凈如水的眼眸中滴落两颗泪珠,楚楚可怜,动人心弦:“陛下,原是臣妾一时想差了,犯下大错,无颜面再留在宫中服侍您。只是济儿他什么也不知道,全是我的错处。”
“妾自十五岁入宫,在陛下跟前尽心服侍,如今已有十七年。求陛下顾念旧情,赐臣妾一死,臣妾的尸身便一把火烧的干凈,别叫济儿知道。”
皇帝眼见美人落泪,已经半是心软半是怜惜,却又恼她忤逆,拉扯她头发叫她抬头,瞇眼问道:
“既然你抱走月嫔的皇子,是为济儿铺路,何不杀了?”
贵妃泪珠滚落,软声道:“那毕竟是陛下的骨血,妾几次想动手,可又如何舍得?”
皇帝心下满意,把人松开:“蠢东西!朕对你们母子还要如何恩宠?你办这种蠢事?月嫔就算生下十个八个皇子,又如何比得上济儿?”
说罢,令人将贵妃送回宫中,禁足起来。
林啸见陛下如此轻描淡写,观月臺数十名宫女好像蝼蚁一般,心中更惊,俯首低头不敢言语。
皇帝淡淡道:“太子,你贵妃阿娘已经知错了,朕必罚她。这件事,朕委屈你了。”
太子喃喃道:“儿臣不委屈。”
皇帝话锋一转:“不过,你也要时刻自省,贵妃为何如此针对你,必然是因你德行不够。你身为国之储君,德行不足以令天下臣服,才有今日之难。”
太子俯首听训,喏喏认错,随后即刻前去皇后宫中。
宫门外,原本被围的水洩不通,如今甲兵散去,入殿后,见殿内空冷,药气弥漫,不过数日光景,原本华贵无双的锦斓宫都显出衰败。
太子心下惴惴,自觉一向不能令母亲满意,这次又办了糊涂事,多半会被母亲责怪。
谁知宫人嬷嬷脚步匆匆,来来回回,根本顾不上他。
他像呆头鹅一样,在内殿外站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进去,刚跨进门槛,就听见裏面惊呼之声一声更比一声大。
“娘娘!”
“皇后娘娘,快拿参片来!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殿内,是比外面更浓的药气,还有连浓厚的药气都阻挡不住的血腥之气。
太子心下一慌,跪倒在幔帐前:“母后!您这是怎么了?”
皇后窸窸窣窣的坐起来,宫女劝阻不得,勉强给她披了一件外衣。
秋霜明笑道:“你出门在外,为娘担心你,染了风寒罢了。”
太子天真,信以为真:“只是风寒?那还好……”
宫女痛苦出声:“皇后娘娘!您明明是中毒了!”
这时,太医终于姗姗来迟,诊脉过后,就把太子赶了出去,又连忙扎针开药,再没人顾得上太子。
一直到月上三更,太医才揉着老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内殿出来打会盹,还叮嘱宫女,半刻之后,一定要叫醒他。
太子一直守在外面,锦斓宫中服侍的人跑了一大半,也没人管他,他又冷又饿。见到太医出来,茫然的问道:
“老太医,母后她到底怎么了?”
老太医摇摇头:“皇后娘娘是中毒了!若是再晚上片刻,便回天乏术。即便如今救回来了,只怕也年岁难永,怕是没有几年岁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