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头大震,几乎昏厥。
“怎会如此?是谁!是谁要向母后投毒?父皇呢?我要去见父皇,让父皇为母后做主。”
他踉跄跑出锦斓宫,却听说陛下抱着小皇子,去了贵妃宫中。
金濂又连忙往贵妃宫中去,走到河边,被冰冷的寒风一吹,似乎清醒了些。
是谁要害他,就是谁要害母后。在这一刻,他才清晰的感悟,母后平日说的母子一体,究竟是什么意思。
母后常说父皇靠不住,他不肯信,如今,总算信了。
他正欲回锦斓宫,见林啸带着两个人捆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女,将人拦下。
林啸道:“殿下,此女是观月臺唯一的活口,陛下下令将其处死。”
观月臺的事贵妃认了,可谋害储君这样大的事,最后却轻飘飘的禁足了事。
金濂问这名叫菡菡的少女,可认得三皇子,菡菡起初支支吾吾不敢说,挣扎间从衣襟裏掉出一个香包。
菡菡神色大骇,金濂一夜之间,却好像长出了脑子,拿过香包,厉声喝问,林啸也动了刑,菡菡很快就招了。
就是她,借口往皇后宫中送祈福之物,给皇后下毒。
金濂脚步飞快,忙回到宫中,将含有毒药的香包拿给太医。太医辨毒之后,总算开了对癥的解毒方子。
天色放明,皇后悠悠醒转,母子二人隔着纱帘叙话,温情脉脉。
秋霜明欣慰道:“不曾料到,我儿会不惧险阻,进宫来救母后。”
太子大为惭愧:“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幼时,得贵妃抚养,她常说对儿臣有母子之情,儿臣因此信她,却不肯信母后。不曾想,她包藏祸心,想要害死儿臣,害死母后。都是儿臣轻信,才被她蒙骗。”
秋霜明垂泪道:“那时你年幼,你父皇与我离心,将你夺去,给她抚养,我们母子分离,自然情薄。你对她有孺慕之情,又怎能怪你。若不是母后中毒,自觉时日无多,怎么也舍不得将你送到寺庙裏去。”
太子感悟道:“在这世上,只有母后才是一心为儿子着想的人。”
太子铭记五内,自此与皇后一心,对其言听计从。
等太子走后,秋霜明才揉了揉太阳穴,活动了一下躺太久而不舒服的手臂:“蠢货!若不是千真万确不曾被人掉包,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人换了种。涯儿到何处了?几时能回京?”
金涯亦是秋霜明亲生,太子胞妹。
“太子殿下性情单纯,如今又肯依赖您,是再好不过。”亲近笑着回话,“公主昨日飞鸽传书,说今日就能进宫。既然不曾回来,想来又碰见什么不平事,打抱不平去了。”
秋霜明无奈的笑笑:“这丫头,真当自己去仗剑走江湖了。”
但说起这个女儿,皇后连眼裏都含着笑,与见太子时的敷衍作戏截然不同。
数日之后,皇帝早朝,却将太子被害一事压下,只字不提,朝中如有大臣提起,轻则训斥,重则一顿胖揍。
储君遇刺这样的大事,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揭过去了。但不久之后,朝野传出宫中处死了数十名女凉进贡的观月臺宫女,遂纷纷猜测,太子遇刺与女凉国有关。
而女凉国是三皇子的母国,幕后主使是谁,一看便知。再加上皇帝极力维护,此事多半是真的了。
杨朝闻将写坏的一幅字扔进火盆,摇摇头:“朝政是越发昏聩了。”
又问:“明日我去乡间讲学,你也同去?”
宛苑下意识看向孟濯缨,后者瞇着眼睛昏昏欲睡,连忙表态:“夫人若去,那我也去。”
宛苑无言片刻:“我们去给孩子们启蒙,闷的很,你去做什么?”
孟濯缨道:“我教孩子……弹琴。”
宛苑失笑:“你快教点好的吧。”
杨朝闻时常下乡讲学,刚到场上,就有一个面色木白的年轻人迎上来,拱手作揖:
“学生拜见老师。”
杨朝闻面色如常:“是你啊,也是来讲学?”
金濂见到他身后的宛苑,心生惊喜,忙道:“是。”
这是秋霜明的主意,让他出宫跟着杨朝闻讲学,亲力亲为,拉拢文人学子。
金濂也不善其它,只是来给孩子们讲课,倒并不为难。
只不过,乡下孩子们大多不认字,好多都坐不住,他讲了一上午,声音嘶哑,又觉收效甚微,身心都是疲惫不堪,不解问:
“太傅,这些孩子大多顽劣不堪,无可造之材,太傅为何还要浪费时间,来为他们讲学?以您的大才,教导这些顽童,岂不可惜?”
杨朝闻笑笑,反问:“难道你以为,只有生来聪敏,可堪造就,才配读书识字?其余的人就合该一辈子如盲虫鼠蚁,碌碌一生?”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双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