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生的美艷,风尘派头,拿人钱财,用力演戏,更招得一众地痞揩油帮腔。
孟濯缨掀开车帘,缓缓问了一句:“这位姑娘,不论你收了谁人钱财,抹黑我的名声,在下给姑娘双倍。”
那女子凤目一瞪,啐了一口,又要开骂,冷不丁看清孟濯缨隐在车帘后的半张脸,吓了一跳。
月姬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指着孟濯缨:“你,你……”
孟濯缨微微瞇眼:“怎么了姑娘?”
月姬连忙爬起来,把怀裏搂着的小乞丐一推:“这可不是我儿!也不是你儿。千真万确,是有人害你,你看!这就是他给我的银票,一百两呢!”
孟濯缨便又笑了笑:“既然姑娘弃暗投明,我说话算话,给姑娘一百两。姑娘自去安家吧。”
月姬去接银票,忍不住摸了一把孟濯缨的手指头,踮起脚尖偷觑裏边的“夫人”,待见到宛苑亭亭而坐、浅浅含笑的模样,不免自惭形秽,悻悻的赔罪。
“见过夫人。”
宛苑笑道:“姐姐可知道害我们夫妻的是何人?”
月姬早就反水,把指使者的容貌身形说的详细,一旁有人起混,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反水了。
月姬泼辣的推开小混混:“呸!你没看这位贵人这般模样?简直就是仙男下凡。我哪有这个本钱?”
说罢,扭着水蛇腰款款走了。
走出许久,月姬才拍拍起伏颤动的胸脯,抹去眼角湿润。
当年她在边境被东狄掳走,险些折磨死了,是镇国大将军救了她们这些女子回来,还改换户籍送往别处安家。
即便只是远远一眼,孟大将军又白了,更好看了许多,可她怎会忘记他的样子?
宛苑细看银票,是阳城钱庄的印,一挑眉:“席秋舫越发不上道了,都是些什么把戏。”
马车走后,席秋舫从墻后出来,神色阴沈的可怕,连讨钱的小乞丐都绕过他不敢招惹。
许是运道好,连牵扯进太子遇刺一事,都安然无恙。这几日他暗中让人打听宛苑的消息,听说她不曾被此事牵连,反倒日日带着她那百无一用唯有美色的赘婿出游,今日去酒家,明日去乡野踏青,乐不思蜀了!
就连一个风尘妓子,只看了他一眼,就夸他长的好?
待见到荣王,席秋舫面上还有些收不住神色,荣王自然知道那番闹剧,笑瞇瞇的让金灵均给自己捶捶腿。
“听说,你以前那未婚妻和她的赘婿在街上被一个妓子堵住了,可谁知道是有人花钱故意去抹黑那赘婿的名声。”
席秋舫自然不会承认,干笑两声:“不知什么人,做这等毁人名声的事。”
荣王舒服的瞇起眼:“哼,是蠢!男人就算停妻再娶,又有多大妨碍?若要毁一个男人的名声,该从大处着手。本王以前听说,女凉有位大将,女凉国主疑心他勾结东狄,将信物吃进肚子裏。他为了自证清白,证明自己没有勾结敌国,只能剖腹自证。”
“当然了,他肚子裏是没找到信物,可他人也死了。”
席秋舫眉心一跳:“私通敌国,这样的大罪确难自证。”
他顿了顿,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听闻今日陛下又召见王爷?不知王爷入宫,可还顺利?”
荣王剥了一把花生,拍拍胖手:“陛下还不是为了太子的事,朝野都知道,太子被刺杀了。陛下心烦,叫我进宫踢毽子。”
席秋舫想了一下荣王踢毽子的“风姿”,的确可乐。
这就难怪陛下一不开心,就常叫荣王进宫了。
席秋舫心急,他消息闭塞,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太子竟然没有和梦境中一样当场丧命。这样一来,荣王还能荣登大宝吗?
他眼神飘忽,思虑不断,荣王问他时,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口:“王爷,太子从城楼摔下,没有当场毙命?伤真的已经好了?”
荣王骤然发难:“听你的语气,难道竟不盼着太子好吗!”
席秋舫连忙跪下:“王爷明鉴,下官绝无此意!”
等人走后,荣王叫金灵均起来坐好:“你这夫君,多半废了。”
金灵均低眉顺眼坐着,柔声道:“夫君从前倒是意气风发。”
现在越来越不入流了,找个妓子去败坏别人的名声,宛如妇人行径。
从前她以为席秋舫好掌控,可他如今只在礼部混个闲职,根本没什么用处。
金灵均望向荣王,细嫩的手指缓缓摸到他衣襟,被荣王震惊的一把抓了下来。
荣王把她撕开:“坐好!日后席秋舫会袭爵,就算是个闲散侯爷,你也能做侯夫人,不算辱没你了。”
金灵均不知自己身世,百般不解,只乖巧的应声:“谢王爷。”
荣王道:“在此之前,你去探探席秋舫的口风,他今日神情异样,又提起太子的伤势,是否有什么内情。你得到消息,要一五一十的回禀,不得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