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弓着身子道:“大人,请。”
“多谢。”
终于,在一群人的战战兢兢之后,这个东西终于达到了安全地带,给到了主人手上,他们的小命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墨庆身着一身月白色的垂地裙,袖子从底部开始往上渐染蓝色,身上的大袖衫袖着一只祥云之鹤,烟雾缭绕,略施几点粉红,会上头上垂下的流苏,好一个身临仙境。
“臣见过公主。”
“任大人不必多礼。”
任箫吟站在一边,把中心让给蓬舟取镜。
不知是否是美物配美人,墨庆的一身仙气缭绕,和仙山般配起来,着实融洽。
“父皇这是……”
很显然,饶是千金之躯如墨庆,也从未见过如此奢侈之物。
这反倒少了几分欢喜,她轻蹙眉,心下多了几分不安。
若是送她一个套金银打造的首饰,送她多少件蜀锦做成的衣袍,墨庆必然不会有什么格外的姿态,收下便是。
可是这东西未免有些太过华丽,从前送了那些东西虽然贵,但到底都不是珍稀之物,没有多稀奇,墨庆平日裏也不爱太过繁重,对自己的贺礼一向没有什么要求。
但这肉眼可见的奢侈糜烂,又是东海明珠,又是琉璃玉石,甚至一颗成色好的,能抵上一整个边境小国,现在送给她?一个公主?
任箫吟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出言劝道:“公主殿下大可不必忧心,您是陛下的女儿,陛下疼惜您并无任何不妥。”
墨庆坐在椅子上,喝下一口茶顺气“本宫当然知道,但父皇未免有些太过……”
父亲爱惜女儿,态度上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从君王和公主的角度来看,就难免有失体统了。
“殿下放心,陛下将它留在公主府,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反倒是这句话让墨庆定了心神。
贺礼确实是贺礼,不过是“送了”她而已,从始至终都没有属于她。
墨庆说难听些,就只是个幌子罢了。
任箫吟见东西也送到了,他一个外臣也不好在人家公主的府邸待太久,便想告退。
结果还没等到墨庆的回覆,先等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好兄弟”。
……
任箫吟第一眼看见那东西边上的凤仪宫女官时,脚步仍然没有停止,第二秒看到从边上出来的礼部官员时,这下好了,走都走不了。
“母后?!”
墨庆脚步有些跳脱的走到了门口,端庄的同时也不失几分少女的俏皮。
都看得出来,墨庆对于父亲和母亲两个不同概念的差别。
对于她来说,哪怕母后就只是送了她简简单单的一只缠花,都是心意万分重
。
“公主殿下请看,这是皇后娘娘为您备下的贺礼。”
不出意外,凤仪宫的女官交代完之后,那位“不速之客”就接上班:“任大人,陛下和娘娘都吩咐了
,希望这两个物件能在后天完完整整的出现在千岁宴上。”
“臣领旨。”
在皇家,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贺礼确实是要送出去,但毕竟皇帝,皇后身份非同寻常,这二位哪怕就是送自己女儿的礼物都要通过重重检验,给当事人见过几面,还需要官员妥善保管,等到生存当天才算真真正正的送出去。
虽说有些麻烦,可以方面是祖制,一方面也确实有好处。
一方面可以向天下人彰显威仪,一方面又能以防失态和意外。
就比如今日墨庆看到蓬舟取镜的反映,若是将它放在两日后的千岁宴上,这样稍有些疑惑的表情被人看去,难免会有细人多想。
没办法,又走不得了,任箫吟只能站在边上,一边执行公务,一边随同观礼。
那东西比蓬舟取镜那小不了多少,三座山峰绵延将一座小屋包裹在中间,面前溪水袅袅,连浪花都雕刻得惟妙惟肖,还在山峰上深深浅浅的点了几束花,好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雅致。
两相比较起来,一个万裏山河,一个静娴风光。
帝后送的贺礼像是成双成对,既然陈景帝的贺礼名叫“蓬舟取镜”,那皇后的不知是什么名字。
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皇后娘娘说了,此物名叫‘赐三山去’”凤仪宫的女官,满脸威仪的开口。
果真如此。
蓬舟取镜,赐三山去。
相比陈景帝的奢侈,皇后就显得正常很多,三座山峰尽是用翡翠做成,除此之外,再没什么珍贵物品。
这样点到即止,难道不好吗,偏要像那样张扬。
虽然是皇后送来的东西,任箫吟却也不能事不关己,毕竟同在皇宫内,谁知道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