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还没走。”
任箫吟本想当做没看见他,但他一身墨绿色的衣服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月光洒在他的面庞上实在是耀眼。
“本官知道你想说什么。”
顾停玄把头转过来看着他,随后又转回去望天:“七月八。”
“下官告退。”
任箫吟不知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含义,就算是他想问,估计也不会收到答案。
还不如自己扒出来,还免得多费口舌。
任箫吟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快步离开了皇宫。
顾停玄在那裏呆了很久,没人敢拦他,一直待到过了七月八,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皇宫的这一夜,终于彻底结束。
皇宫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第二天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就连他们这些还要照常上朝的官员都忍不住私底下小声讨论,仿佛昨天躲凶神的不是他们一样。
到底是有分寸的,也就敢在路上谈谈,真正进了干阳殿,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再多说一句。
“陛下节哀。”
真的有!
顾停玄一如既往的不把皇帝放在眼裏,昨夜过去,站在朝堂上的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嚣张”的顾大人。
陈景帝一夜过后明显的憔悴,也幸好身上的官服撑住了他,不然实在免不得让人看笑话。
不过常常侯在他身边的江公公此时却不知身在何处。
“是朕疏忽了。”
陈景帝的声音有些闷沈,仿佛真的为着竹南妃的去世伤心。
“陛下,虽然没法确凿的指定这件事情是南蛮做的,但到底是有所牵连,臣认为边关的防护要加强,对南蛮等一众属国也要适当打压。”
说这话的是工部侍郎。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一人出来应和:“陛下,您就是太和善,才让他们逐渐膨胀,自以为可以入主中原。”
这是一个排在末的六品小官,不难听出他想要拍马屁的意味。
陈景帝这么有此意:“是该好好管管了,不然再放任他们这么下去,恐怕三年后就要翻了天了。”
“陛下圣明!”
对他们有所防备,就证明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在受重视了。
那么这一份器重会丢给谁,又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了。
帝王的心思最是难揣测的。
“陛下,科举在即,这可是陛下增添贤臣的好机会。”
陈景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科举这种东西,用心的是真的想要为陛下,为泯朝增添保障,而别有异心的,是想光耀自己的门楣,还是想自己平步青云代替旁人的位置,历朝历代从来不缺。
“此话有理。”不知怎的,陈景帝今天却多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感觉“但若是足不出户,只能困在小小房屋中就妄想指点山河的话,空有一肚子墨水也没用。”
这话倒是让刚刚几个官员有些打颤。
万一皇帝降罪他们心思不纯,岂不是一切都白费了。
“顾卿任卿,你二人怎么看?”
不管何时何地,陈景帝像是永远离不开这俩人一样,也不知道这份信任究竟是灾是福,能否庇佑一生?
这下一众官员才发现,原来朝堂上针锋对决的两个人,今天却不谋而合的一句话都没说。
哦不对,还有不怕掉脑袋那个说话了。
顾停玄:“陛下想要招揽贤士,倒不如先从武举开始,若真的有将帅之才的人护守边疆,四海安平,于陛下而言,何乐而不为呢?”
话说的不错,没有武将维护边疆,也轮不着他们在这裏讨论事儿,因此他这话引起了大部分武将的称讚。
“武将固然能征战四方,但若只是一味的靠蛮力横冲直撞,还不是自投罗网,陛下还是应当招揽些满腹经纶之人为官,根基稳固才重要。”
武将只会打仗固然不行,没有文官出谋划策,稳定国家根本一切都是徒劳。
这一边一个“四海安平”,另一边一个“根基稳固”,哪一边都放不下,哪一边都举不起,缺一不可。
陈景帝想要招揽外族臣子的话,被他们两个人生生噎住出不来。
“那如果是让你们这些文官上战场,是能斩杀敌人首级,还是能覆灭对方王都?”
“不敢,但至少能减少将士折损的程度。”
“……”
其实说白了,吵这么一个历史悠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