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
任箫吟把翡翠放回原处,继续轻手轻脚地在棺木中翻动着,一边回答他:“明知故问的事情,大人还是不要多费口舌了。”
顾停玄轻嗤一声,转身走回到棺材,却是怎么都不愿意再碰一下了。
“明知故问,也得实事求是啊。”
任箫吟翻动衣衫的手有一丝停顿。
顾停玄冷眼瞧着他的动作,并不意外。
就算他们两个人能百分百确定,付氏不在陵墓一类的地方,甚至是不在皇宫。
但是他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付氏不在中原呢。
任箫吟忽而瞧见一颗特别的珠子。
那颗珠子原先被压在下面,现在翻出来之后,倒显得熠熠生辉,十分夺目。
拿在手上分量感极强,莫约有婴儿拳头那么大,通体雪白,甚至隐隐约约窥见一丝透明。
任箫吟摸了一手的灰,现在这颗珠子反而比他的手还干凈。
近期刚放下来的。
不过这是刻什么珠子,任箫吟不知道,也没见过,能出现在这裏,要么就是外族的奇珍异宝,要么就是皇室中人专用的宝物。
诸如“尽晓妆”一类的珍贵布匹,虽然产量不高等,他们作为天子近臣,偶尔也是能讨到一两寸。
在诸如“苍云布”,这类皇室专用却对外公布人尽皆知的珍贵布料,虽然望尘莫及,但好歹不稀奇。
可是现在这样,外人既不知道,又从未拿到明面上讲过,必然是皇家私有。
不过……
任箫吟抱着一点试探的心态,将这颗珠子递到顾停玄面前:“大人可认得?”
顾停玄不意外的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这个“回头土面”的珠子,静默两秒后,才有些低沈的回答道:“这种东西本官怎么会认得。”
任箫吟将那颗珠子拿在手中掂量着,看着马上又是阴云密布的顾停玄,心下有几分了然。
“是下官唐突。”
顾停玄没在关註那个奇怪的棺材,而是在这个房间内部开始游走。
先前一路走过来,水声不断,听着敲击墻面空洞的声音说明不止只有这一处地方是空的,别的地方,无论可不可以容纳人,总归别有一方天地。
四周的墻壁除了四角的灯之外没别的东西,顾停玄用剑柄敲击着墻壁,聆听着不同的声音。
直到走到正对棺材的一面墻角,那股潺潺的水声又响了起来,不过明显有被隔绝的声音,但又有回反之势。
任箫吟将棺材裏头整个东西都翻了遍,除了内科没见过的猪,此外其他的都是些平平常常的珠宝,当然还有那件被改动过的朝服。
也不知是不是巫族或是其他地方特定的服饰,又或是与付氏生前的喜好有关,这件衣服毫无意外,是大逆不道的。
裏面的东西被他全部归放原位,整洁到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任大公子对收拾东西这种事似乎格外的游刃有余。
不过收拾是一码事,再把棺材盖盖回去又是一码事。
任大公子难以与风较的力量颇为费力的将那一块木头抬起来,又十分难为的盖了回去,光是这么点过程,就让他头上冒了些细汗。
任箫吟眼前有些发昏,一边扶着棺材木一边回头看向顾停玄。
顾停玄看着他,正欲开口,却被一道诧然闯进来的声音给打断。
那是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层层迭迭,似乎有两人一前一后,缓慢的渡步将要往这裏走来。
任箫吟还没来得及从棺材边上离开,就感觉自己“多灾多难”的手腕被人猛的拉住,整个人像是失重一般向前倒去,而后又像被蛮横无理地塞进了一片黑暗之中,忽然之间,一切的动作都停止,陌生的地方,甚至静得只能剩下他们俩的呼吸声。
任箫吟轻喘几口气,缓过神来看着一手拉着他,一手握着剑的顾停玄。
任箫吟并不怎么习惯被这种“素不相识”的人触碰,不过无奈就现在的情形撒手也没什么用处,索性好歹是做对了那么多年的,不算太陌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力气真大。
任箫吟回响着半炷香之前的事。
顾停玄拉着他从暗门走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应该是个在石壁裏面的机关,顾停玄触碰到之后,自然门就打开了。
这个地方倒也并不大。
三个人绰绰有余,但若是再多上一个人,恐怕就会掉到边上流淌不停歇的河中。
这座陵墓背靠大山,河水自然也是从山中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