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挑几味药材给大人送过来,陛下还说了,念大人近日多有辛劳,特准您在府上休养三日。”
话说着,他身后就有几个奴才捧着木盒走上前来。
别的药材属实没什么可留意的,但由江公公亲手奉上来的木盒裏,却赫然躺着一只千年人参。
天山雪莲,千年人参等是何等珍贵的药材,哪怕是皇家也没有能力说挥手千株,现在就这么赏了一根给他,未免也太看中了。
江公公见他不说话,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边上候着的婢女,哈着药对任箫吟说道:“大人放心,这裏头的东西都是奴才检查过的,断不会有什么差错。”
任箫吟赏眼瞧了下那根人参,像是装饰一样的在中间系了根红绳,把它的“腰”给束了起来。
他应声开口,只不过哑的厉害,说起话来就像是被压住,只有一两丝气息能挤出来:“望……公公代我谢过陛下……咳,陛下赏的东西,那有什么不放心的。”
任箫吟每一句话都说的仿佛游魂一般无力,自己没感觉,不在乎,反倒是旁人倒不忍心叫他继续。
“那大人好生休养,奴才就先退下了。”
江公公该办的事儿也办了,该送的东西也送到了,便没有在臣子的府邸再多留的理由。
否则回去被扣上个结党私营的帽子,任箫吟或许只是落个抄家的下场,他这条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江公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连带着他的院子都清凈了不少。
屋子裏被摆满了他们先前送来的补品,任箫吟不通药理,放这儿也是白瞎,倒不如先放到库房中去,有人比他更懂。
一众奴仆下人收拾了东西,正准备退下,任箫吟却突然叫住其中一个婢女,她他把手裏的东西放下。
主子的意思,下人怎么敢妄自猜测。
依言把东西放下,全部的人彻底离开。
任箫吟把那个盒子够到自己面前,将它打开。
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装人参的那个盒子,像个小娃娃一样被绑了红绳,就跟穿着个肚兜似的。
任箫吟先是瞧着,紧接着用手拿起来细细观摩,确实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任箫吟想着那一句话,把人参身上的那根红绳解开。
果不其然,表面上平平无奇,甚至还有几分可笑的红绳,反面却明明白白的写了两个大字。
喜,花。
花……陈景帝是要养花不成?
任箫吟平日裏虽说有些闲情雅致,会摆弄摆弄花草,但到底没有那么多时间,特别是每年近年底,或是到特别的那几个日子,别说是养花了,常常就近住在户部也是常有的事。
任林晏时间比他宽裕些,可无奈不是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的细性子,如果真的要养,也只能养些好养活的花草。
宫中有专门的花房,每年特地培育那些花草给各宫娘娘送过去,夹竹桃,牡丹花,一品红,芍药,好花配美人,确实是赏心悦目。
陈景帝之前也不见有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样子。
现在也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任箫吟透过窗户正巧看见后院养着满屋子的花草。
他的视线一个个扫过那些花草,最终只在少有的几盆上停留。
幸好是花草,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就算是心血来潮,也不会丢弃。
秋天早就没有多少花还开放了,除了还有几朵菊花仍然傲然挺立,整个院子中放眼望去都是翠色。
任箫吟虽然不养花,但好歹认花。
再怎么美味的珍馐与相克的食物放到一起,还是会令人不适,多么珍贵的药材,配错了方子,还是会成夺人命的毒药。
花。
也同样。
他的视线又一次转向后院,只不过这次是有目标的,去寻找那两盆花。
边上有几朵绿叶簇拥着中间宽大的叶片,中间被黄色占据了大半空间,一层层的厚叶堆迭点下来,有了几分紧实的感觉。
花叶万年青
在瞧另一盆,翠绿挺拔,只不过因为根茎都扎在一起生长,从而分支很少,还有几尾叶尖有些泛红。
南天竹
任箫吟在先前四月的时候见过南天竹开花的样子。
是无数朵看上去较为娇羞的小白花簇拥在一起,中间还泛着点点蕊黄,看样子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和边上的绿叶比起来,倒显得有些清淡。
还有那点小小的红红的果实,任箫吟也记了挺久的。
好像是宝石一样,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反射光泽,珠圆玉润,红的耀眼。
不过这两盆植物,在整个后院之中,似乎是费心最多的一个。
倒不是说他多难养,而是另一方。
花叶万年青,南天竹。
多么美的两个名字。
可惜,危险又美丽,让人难以分辨。
花叶万年青上上下下那么好的一株植物,不用起来,实在是暴殄天物,南天竹的果子开的那么小巧玲珑,也不能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