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这样,江路遥!”黄芸突然歇斯底裏,再次抓住江路遥的胳膊嘶声叫到,“你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呀,江路遥!你要记得,即使全天下人都不要我,你也不能不要我的!”
江路遥皱了皱眉,伸手去拉下她把在臂上握的死紧的手,淡淡的道,“我又没说不养你老,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况且,你做的事你自己心裏明白,你那么对姑姑,已经自己把路走绝了,你还指望别人怎么样?我也就是身为你的儿子,没得选择。否则我也一定会像我爸一样……”坚决地离你而去,离得你越远越好。
他的口气决绝,却也透着几分身为人子的悲哀和无奈。听在黄芸的耳裏,却有如晴天霹雳,炸的她五内俱焚。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着江路遥,几番哆嗦,她的手再次抓住江路遥的臂膀,惶惶地问道,“小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江路遥定定地看着她,眸裏一片黑沈。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那么静静的,默默的站着。
这样的气场,却让黄芸有如掉入万丈深渊,心裏立时凉透了,沈到了极点。怔怔的看了儿子半晌,她忽然捂住脸艾艾痛哭起来……
江路遥被哭的心烦气躁,开始微微的不耐。待她哭声稍歇,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妈,我不再上学了。”
又是一道霹雳,直接击中了黄芸的大脑。忘了还在激动痛哭的煽情表演,她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诧声问道,“你说什么?”
江路遥顿了一顿,又重覆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这一回黄芸是真的懵了,她不明白,自己就做错了一件事,为什么就激得他父子二人如此激烈的反击?
于是再也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连哭带骂地数落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儿子!你和你爸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人。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两个?为了你们今后能有房子住,为了拼命给你攒上大学的钱。我容易吗?可是你们做了什么?到最后却把怨气撒到我身上,一个要跟我离婚,一个要辍学离我我而去。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们对得起我吗?呜……”
江路遥最怕的就是她这胡搅蛮缠的唐僧功,在她坐到地上开始太阳穴就一跳一跳的疼。如今被她这一顿千年谷子万年糠的絮叨,更是头疼欲裂。无奈之下,只得转回身子,默然向着屋门处走去。
谁知黄芸这边哭着,那边偷眼瞧着他的反应。见他果真不理会自己,竟然真的就想这么狠心离去。顿时心裏一慌,再也顾不得地上的碎玻璃是否伤身,一跃爬起上前抱紧江路遥的大腿,惶然急道,“别走,小遥你听我解释……”
江路遥停下脚步,动了动双腿,却在黄芸双臂的紧箍下,没能挪动一步。于是嘆了口气,俯身拉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拽起来。
谁知黄芸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想拉开她准备离去。这一下她更是慌神,抱得江路遥的大腿越紧,焦急说道,“小遥你听我说,不是妈做的心狠。你知道你爸和你姑姑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吗?他们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说罢恨恨地站了起来,拉了江路遥就往先前江敏静住的那间小卧室裏走,“小遥你跟我来,我给你找证据。”
蹭蹭几步来到兼作书房的小卧室,黄芸放开江路遥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一通乱翻之下,却最终一无所获。不甘心地再翻了一遍,依然无果。最后只得颓然放弃,坐到床上咬牙大骂江宇勤。
江路遥实在懒得再看她那付泼妇相。虽然心裏对她说的江宇勤和江敏静二人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好奇,但也不打算从她的嘴裏听到事情的真相。
自己母亲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常常芝麻绿豆的小事被她夸大其辞,有的时候还会无中生有。为了诋毁一个人,她甚至可以随意的捕风捉影。所以由她嘴裏说出的话,充其量只有百分之十的可信度。
所以还是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的好。
至于她今天的景况,倒是她该得到一些教训的时候了。他一点不可怜她。
所以等黄芸骂声初歇,他便淡漠地疏离地对着她说道,“妈,我走了。”
黄芸一楞,心裏的怒火立刻蹭蹭地窜了上来,合着自己唱作俱佳的表演了这么半天的苦情戏,依然打动不了他,自己这是白忙活了。这还真是一个餵不熟的狼崽子。
双眉一竖,就要发难,江路遥却先她一步抬手制止道,“你先不用急着拦我,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怎样去给姑姑道歉,然后和他们谈谈如何补偿的问题。据我所知,那个救姑姑于车下的男人,可是她公司的老总。据说,他为了替姑姑出口气,已经请了律师,要告你和舅舅故意伤人罪。所以,你最好要有个心理准备,顺便考虑一下,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说完扭头就走,床上的黄芸先懵后急,见他走的干脆,猛地跳下地来就去追赶。
堪堪追到门口,只差一步之遥时,却不料厚重的木门被江路遥‘砰’地由外面关上。
震荡的门反弹回来,差点撞上她的鼻尖,黄芸一个退步,终于躲过这一无妄之灾。但再出门看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江路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