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敏静由洗手间出来时,便听江路遥说,“在朋友家裏。”
电话那头黄芸不知说了什么。江路遥不耐烦道,“知道了,我还得赶着上学呢,再说一会就要迟到了。”
终于,那头黄芸好不容易住了口,似乎叮嘱了一句什么后,江路遥挂了电话。
江敏静好奇,洗完米放进电饭锅裏,插上电,手裏拿着一绺香菜出来,站在洗手间门口边摘边问,“你妈跟你说些什么?”
江路遥刷着牙,闻言回头瞥了江敏静一眼,满口的白沫,含混不清说道,“没什么,就是问我为什么没回去陆翎那裏。”
江敏静好奇,把摘完的菜顺手甩了甩,抖落几片零碎散叶,用手接了,一边把它重新理顺,一边问道,“你妈怎么知道你没回去?”
江路遥吐出了漱口水,犹豫一下说道,“不知为什么,我妈突然到我和陆翎租住的屋裏去,可能是陆翎说露了嘴,我妈才知道我不在的。”随后又道,“这小子,我已经叮嘱过他了,千万别告诉我妈,没想到他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江敏静闻言笑道,“行了,别怨天尤人了,做了亏心事,就别怕鬼叫门。怕你妈知道,以后少来两回不就得了。自己本身就有毛病,还在这儿叽咯人家陆翎干什么?”
说着走回厨房去拌菜,饭菜做好,六点十分整,两人匆匆忙忙吃完,各走各的。
江敏静来到工地,工人们已经干的热火朝天。拆迁工作接近尾声,放眼望去,整片居民区已变成废墟,断砖残垣,满眼皆是。几十辆黄色的翻斗车穿梭作业,往来不绝。再加上铲车声,挖掘机声。一片嗡鸣,震得人耳膜欲裂。
江敏静躲闪着一辆辆忙碌排土的黄翻,一路顶着浓烈的灰尘,走进临时围起的一座小院子裏,朝自己的那一间办公室走去。
跟小院隔着一堵墻的那一面,已经拆迁完毕,房子被铲平,空地上堆积了无数的沙子水泥以及各种建筑工具。江敏静的工作,便是负责接收记下各种材料的数量,以及随时为工人支取各种工具。
打开锁走进办公室,屁股刚刚挨到椅子上,由外面风风火火闯进一个人来。那人进屋,便急着扑落满头满脸和身上的灰尘,边扑边道,“哎呀妈呀,这哪是人待的地方,这灰尘把人呛得,再走上一圈估计就得把人变成土驴了。”
江敏静听到那人声音心中便是一凛,待她话落,突然表情冷了下来,冷冰冰说道,“你来干什么?”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黄芸,今天她把满头卷发扎成一撮,在后脑下脖颈上根处纠着,很是滑稽。不过江敏静并没有被逗笑,而是说不出的心裏一阵厌烦。
对黄芸其人,她避她有如蛇蝎。
黄芸见问,脸色变了变,随即对江敏静不善的语气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涎着脸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小静啊,听说你在这裏当保管?”
其实对江敏静,黄芸心裏有着同样的感觉。只要一想起那日自己老公江宇勤和她滚在一起的场景,她的心裏就有如吞了一只死苍蝇那么恶心难受。
只不过今天有事相求,她不得不放低姿态,刻意讨好江敏静。
其实早晨意外由陆家夫妻口中得知,江敏静能帮上她的大忙的时候,她也犹豫过。只不过在心裏权衡再三之后,最后不得不放弃自己那滔天的恨意,舍出脸皮来找江敏静。
自家弟弟倒卖煤炭,在一家水泥厂裏栽了跟头。钱没拿回来一分,反倒被人家赖账,用一堆滞销的劣质水泥顶钱数,把那一堆破烂硬塞进自己的手裏。
那笔钱裏可是有自己股份的,如果就这么让这堆水泥烂在手裏,那红花花的十几万岂不真就打了水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那可是真打实凿的钱啊,她黄芸就是不吃不喝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攒够钱还清人家的这份高利贷。这笔钱,她可是背着老公和儿子自己偷偷向外人借的。
不为别的,为了自己一家人的幸福,为了不被老公和儿子埋怨,为了自己将来的日子不被债务缠身,她也得搏上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