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黄芸,坐在派出所路的长条硬木板凳上,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派出所的张所她是认识的,本想到这裏做个笔录,她就能轻轻松松走人。却不料想张所对她来了个避而不见。
用那个小警察的话说,就是张所出门了,如果有急事的话,恐怕根本指望不上,不如另想他法。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她倒可以等。不过却好心的告诉她,最快的时间,所长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黄芸听了又气又怒,心裏骂道:什么屁话?明知她已进了派出所,便是刻不容缓的急事。而她找所长是为的什么,也是一目了然的事,凡事长着眼睛的人都能明白。他却这么鬼扯太极敷衍她,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但是,明知道人家是搪塞之辞,她也只能豆腐掉到灰堆裏,急不得又恼不得。暗气暗憋,无从发洩。
唉!谁让自己时气不济呢?
黄芸洩气,不得不另辟蹊径。又自小警察的口裏打探到,她的这个案子,说轻也轻,说重,也是非常的重!
关键的关键,看他们推到轮下的江敏静是生是死。生,他们托托关系,掏点钱就能了事。但是前提条件是,对方不打算追究他们的故意伤人责任才行。死,他们可就摊了人命大案,不但要负刑事责任,民事赔偿那一块,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黄芸听完,立刻被吓得面色苍白。
她虽然是久坐办公室的人,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法盲。既然这话从人家警察口裏说出来,可见具有一定的权威性。毕竟人家可是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啊,对这一点,应当比谁了解的都透。
因此她一个下午便急出了一嘴的火泡。
偏偏那小警察还客客气气地让他们坐在凳子上等消息,说只要医院那边传来人没事的消息,他们就可以回家了,不是刑事性质的案子,他们也管不了。
这不就是变相的把他们两个软禁了吗?还说的好听,让他们在这裏等消息?真那么客气的话,还留个警察在门口看着他们干什么?他们自己不会回家去等!
悲愤也没用,黄芸转眼看向黄云开,他也是一脸的无奈。
别看他是个走南闯北的倒煤商人,见过的世面不少,可他也是个地地道道的法盲。听了小警察的话也自吓了一跳。有心想打电话向亲戚朋友求助,请他们给找找人活动活动关系,偏生小警察又收去了二人的电话,使他们至今和外界联系不上。再试探小警察两句,要求他归还电话,小警察却以这是规矩为由一口回绝了他。由此他便死了心。
所以,他再急也是没用,只有和黄芸两人坐在长凳的两头,一边看着小警察端坐的背影,一边唉声嘆气地发愁。
江宇勤来的时候,正看见黄芸姐弟二人坐在凳子上蔫头耷拉脑的模样。不用问,他立时就清楚了,他二人绝对和江敏静的车祸逃脱不了干系的了。因此他的眼中便烁烁闪出来两道红光,隔着小警察对屋裏的黄芸恨恨说道,“黄芸,你果然够狠!把小静赶出了家门不算,居然还不消停,还想着要她的命是不是?”
黄芸听的一哆嗦,乍见江宇勤以为他是来关怀安慰自己的惊喜,猛然变做一滩冷水,自心裏往外一凉透底。
黄云开毕竟是个男人,遇事比较冷静,也能顾全大局,他心裏一直关心着江敏静的死活,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来能打听消息,他又怎肯错过机会?于是无视江宇勤的怒气,急急问道,“姐夫,小静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脱离危险了?”
江宇勤情绪激荡,被小警察拦在门外不得进去,恶狠狠地看着黄芸那张可恶的嘴脸,并不作答。
黄云开急了,再次问了一遍,并且语气裏带上了一丝哀求。
好在小警察并不拦阻他们说话,只要不涉嫌串供,小警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闹腾去。
正好一个人看管他们枯燥无聊的很。
江宇勤由怒目看着黄芸转向黄云开,敛着怒气低沈了声音说道,“没有,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天啊!黄云开心裏一紧,立刻一颗心怦怦狂跳起来。
那是什么概念?该不会那个女孩子一直醒不来了吧?他越想越惊,不由提高声音急切道,“姐夫,无论如何你得想尽办法救救小静,她可是你妹妹啊……”还有没说出口的,那便是:江敏静活不了,他的这一辈子也就算完了。坐牢的苦头,他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话未完,便引来黄芸极度轻蔑的一声低哼。
相对比来说,黄芸的心情要比他轻松的多。毕竟真正的行为人不是她,正经摊责任的话,她不会很重。
虽然她也后悔,不该把弟弟拉了来,给他惹了麻烦。但人本自私,真正的对事来说,她只是后悔,并不担心。坐牢也不是她去坐!
所以她的心情还是比较放松的,对黄云开的急,她并不能切身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