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勤回到医院,蔫蔫地坐到江敏静的床前,一言不发,只是满脸担忧地望着江敏静的苍白面容低嘆。江路遥一颗心霎时沈到了谷底,看起来事情真的是黄芸干的。一时间,他的心裏也是恨意难消,如果黄芸在这裏的话,真的很想揪住她,一家人跪在江敏静的床前向她忏悔。
再大的恩怨,也不至于到了谋人性命的地步吧?母亲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吴雪松也是面色不善,胳膊上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先前打的止疼针这时已经过效,疼痛折磨得他面色泛白,额角细细密密的汗铺满一层。
这时见到江路遥父子俩的表情,他强忍了疼痛轻哼一声,转首对江路遥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江路遥痛责掺杂,盯着江敏静透明似的雪白容颜,一字一顿毫不犹豫说道,“姑姑醒来,我任打任罚,悉听尊便,只要能代我妈赔罪,她把我怎么着都成!“
江宇勤愕然,抬起头看向江路遥。
这个是他的儿子?他只有十七岁的儿子?
为了家人的错一力地承担责任!不逃避,不推脱。
如此的担当,使他这个做父亲的,暗自羞惭,自愧不如。
是的,他江宇勤就是个懦夫。从被黄芸发现他在日记裏倾诉对江敏静的爱慕开始,就一直妥协,忍让──生怕她把自己这种龌龊的思想曝光于世。
直至后来犯下了更大的错误,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黄芸迷奸了江敏静。
他曾经后悔却也抱着侥幸的心裏,希望此事就此揭过,希望江敏静能够原谅他,希望他从此不再出现在江敏静的眼前就能让她忘了这一切。然后,彼此的生活恢覆平静。
可是,他想错了。
可以说他是抱着自欺欺人的想法一直过了这么多天。原本以为只要顺着黄芸哄着她高兴,她就会放过江敏静,自己从此不再见她,就一切万事大吉。不成想,黄芸却更加变本加厉,竟然到了害取江敏静的性命的地步。
这一切,自然都是他做的孽。
归根结底,他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他不是存着对江敏静的非分之想,如果他懂得廉耻能够及时的把握住自己。那么,也许这后来的事便不会发生,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的这种地步。江敏静不会遭此一难,江路遥也不会被拖至这个无解的死局当中。
他,才是愧对所有亲人的罪魁祸首!
他要如何弥补才能对得起江敏静?对得起江路遥?
江宇勤这边幡然醒悟,那边吴雪松已是坚持不住。疼痛袭的他脑中一阵一阵的晕眩,心尖仿佛有一根丝线穿透大力揪扯般,细细密密的疼击打着神经,整个心都仿佛要翻出胸外,欲把那丝丝缕缕的缜密疼痛抖落干凈……
实在挺忍不住,吴雪松只觉得一阵紧窒的心悸传来,伴随着轻微的肢体颤动,整个人便绵软无力慢悠悠依着床头往地上栽去……
江路遥恰在此时抬头,见此情形大惊,‘哎哟’一声,一个箭步窜至吴雪松跟前,伸手便错过他的那只伤臂绕着脖颈把吴雪松接住。
待江宇勤反应过来,江路遥已经扶住吴雪松正在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好险!这只伤臂如果再次遭受撞击,恐怕就不是几条绷带一块夹板所能够医治的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