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随意擦擦湿淋淋的头发,换上睡衣的时候,牵扯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向身后看了看。能看到的地方还是凌乱的青紫痕迹,虽是好了大半,可到底是经不起折腾的疼起来。
景川看看床头的小药瓶,几乎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上些药了。那个药瓶……是立风留下的。那天晚上,立风有点羞涩却又毫不抗拒的来到自己身边,轻声叫“哥”,再自然不过。然后,请求自己为他够不到的,因为练习拉抻的肌肉上些药。还说什么练篮球的人哪个不会一点推拿,要是能享受一下哥哥的照顾,就更求之不得了。
立风自然没有求得。可是,药瓶却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立风有点失望的离开和景川的暗自失神下,被留在了这裏。
景川终究还是没有舍得丢,到最后竟是带回了自己这裏。
装着药油的瓶子在昏黄的床头灯光掩映下,显得简单而朴素。小小一瓶,景川看着,却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说不出的美好感觉融化。
景川禁不住去想,想那个一开口就叫自己哥哥的孩子,想那个自己不愿承认却爱到深处的爸爸。究竟,是怎样,可以让立风这样自然而然的接受,自然而然的给予?
景川手裏握着一听啤酒,在夜晚黑暗又明亮的街道上出神的无目的闲逛,手机却剧烈的震动起来。
景川就着路灯看了看号码,微微一楞,然后接听。
电话那边是景立风急迫而响亮的声音,“哥!哥!”
景川皱眉,却是道,“立风?”
“哥!我在……咱家附……近的renaissance
bar……你,你来帮我!”
景川听着立风断断续续的话语,以及夹杂着叫骂的吵嚷,心裏一紧。
“等着我!无论如何不要离开那儿!”景川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只是出来散散心想想事,竟毫无意识的就走到了——他家附近。
景立风推开左右两个人,又提防着前面冲过来的人,身子缓慢的向后退。谁知身后一个人正拿了棍子照着他头就要劈下去。
景川赶到的时候,正看到立风被围在一群人中,左右招架却应对不暇。
来不及想什么,景川几乎是下意识的冲进人群中,伸手拦下就要敲到立风头上的棍子掣肘一夺,木棍已经砸到那人颈上。
很狠的,“砰!”的一声,震得四周一楞。
景立风见机扑倒面前的人,还不忘借这个人身子的力抬起双腿去踹两边的家伙,景川由着他对付那些人,只是迅速帮他撂倒后面的人,动作快而准。
很快,景川用手裏的长棍为立风和自己开创了一个小范围的活动空间,立风这时才得以回过头来,叫的还是那一声“哥。”
景川和立风并不是恋战的人,合力将那帮人吓跑掉,便停了手。景川看着立风脸上身上的擦伤肿块,瞪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景川不知道,他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的责备和无奈,全写进了那交杂了属于哥哥的威严、宠溺、包容、呵护的眼神裏。
“哥——”立风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脑子裏都是刚刚景川为他出手时的果断坚定和面向那伙人时眼裏透露出的愤怒。
现在大口喘气的景川,大概还并不来得及去发觉,他为立风冲过来的心情,同立风叫哥一样的自然而然。
景川并没有做出什么赶快为弟弟擦伤,一脸心疼的矫情动作,兄弟两个只是一前一后在街上走着,景立风始终落后一步,景川也不等,也不催。
“哥,有话想跟你说。”
景川转过身子,语声淡淡的,“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家吧。”
“哥,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景川不语。无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