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检查报告很快就下来了,情况和医生之前估计的差不多,而治疗办法,就是很简单的“静养”了。医生配好了药嘱咐说一天上三次药,其余时间最好就在床上躺着,一个月内不要做剧烈运动就行了,然后说病人现在可以回家养伤,半个月之后回来覆查。
“那景川,你……跟谁回去?”说实话,子扬心裏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把景川交给景翔毅,对于自己父亲想要“撮合”景川父子的行为亦十分不满,但徐炜泽只是淡淡的一句,“我们或许能给他很多,但毕竟代替不了他想要的那份父爱”就让子扬动摇了,他怎么会不明白,那孩子,还在渴望着啊。
“景川,我……”出乎意料地,景川还没有开口,景翔毅却抢了先,并且,见他犹豫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是想把景川接回家好好照顾,弥补这份已经岌岌可危的父子情。
这个认识让景川的脸色一瞬间惨白起来,原来,这几天的安心,全都是,近乎真实的假象……
“怎么好麻烦教练,子扬,我和你回去。”扯起唇角,可是为什么,即使能笑的这么真实,即使已经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心裏撕扯的疼却不能减轻一丝一毫呢?这一刻,景川是真的很想笑,笑自己刚才真的动摇了,笑自己真的想要和他回去,和他好好的重新开始,笑自己还是在奢望……却没有想到——那个人,是根本就不想要他的。
“我去收拾东西。”子扬看景川一眼,眉心微蹙,却最终没有说什么。看着景川似乎蒙了一层雾气的笑脸,只觉得心裏揪着难受。突然就想到了一句很文艺腔的话:请收起你的笑脸,因为我看了想哭。
“景川,今天……立风会回来。”景翔毅靠在门边,似乎也是无比的疲惫。他也想要好好地照顾景川,好好地补偿这孩子,甚至早就计划好了等到他能出院的时候一定不让他去徐家而是带他回家……
可是,就在昨天,突然接到了雅琴的电话,说立风下个学期会转到f中念书,明天就打算过来先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就和他一起住了,反正也方便。听完雅琴的话,景翔毅只觉得有些发懵,立风……他真的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吶,他亏欠的不只有景川景唏,还有这个小儿子啊……
“其实立风这些年也一直在打篮球,”电话那头,雅琴云淡风轻地轻嘆,“那孩子心裏很崇拜你。”
“我……”景翔毅只觉得嗓子突然就被堵住了,倏然地就想到那些年教立风打球时的画面,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那,明天我去机场接他。”
“好,”雅琴报上航班号和时间,幽幽地加上一句,“好好照顾他。”便挂断了电话。
景翔毅只觉得一片混乱,欠景川的,他还没有弥补;现在,立风就要回来了,不知道立风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不过,既然他肯到自己身边,至少是给自己弥补的机会了吧……
“立风……”景川怔了一下,想起了这个素未蒙面的弟弟——其实,或许,不应该是“弟弟”吧,虽然他们身体裏有一半的血液是来自同一个人。
“所以……”景翔毅想开口解释,却偏偏不知道说什么,他希望景川能够理解,但是……
“这是教练的家务事,”面上的神情却仍是清浅,甚至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教练不必和景川解释的。”
心好疼,疼得就连呼吸都快要维持不了。所以?因为他要回来了,所以,我就必须被放弃了么?原来,真的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啊……其实,不过是被丢弃的宿命罢了……
“对不起,我只是……怕他不习惯。”不确定小儿子的心意,因此觉得两兄弟暂时还是不要见面,这样,对他们都好。
“教练哪裏的话,”为什么他还醒着,还要继续残酷地理智着,“本来景川就是一个外人,怎么好去打搅教练父子共享天伦?”说到“天伦”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疼到打颤了,或许,自己是註定无法享有了吧……
“景川!”景翔毅有几分激动,“胡说什么!”
“本来不就是这样么……”景川依旧是笑,“教练是要去哪裏接人?赶快出发吧,要是耽误了教练父子团圆,就是景川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