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了这种事吴邪怎么也睡不着了,进屋就把胖子踹醒。胖子邂逅瑶族美女的艷遇梦顿时被打断,十分恼火地起身正要开骂,一把拨开纱帐,却见吴邪和张起灵两人坐在对床边上,脸色都有些不对。吴邪的脚还维持着踹醒他的姿势,一副你丫的敢再倒回床上我就继续踹的架势。
他楞了一下,说是吴邪半夜发疯踹他还有可能,可那小哥怎么也不会是一起发疯的人,何况还是用一脸凝重的神色在发神经。知道必然出了什么事,但还是一阵不爽:“我操!怎么回事这是?大半夜的扰了胖爷我的美梦!睡不着找胖爷我摆龙门阵?”说着一推吴邪的腿,“他娘的先把你的蹄子收回去!”
吴邪不跟他废话,立刻把刚才的事跟胖子说了一遍,胖子的睡意顿时也烟消云散。
吴邪骂道:“死胖子,是不是你今晚喝酒把脑子喝坏了说错话惹到别人?还是你把我们的底子给说漏了?”
“操!开什么玩笑!革命任扛上肩,胖爷我哪会出差错!咱这次可是一点装备都没带,再说了这一带搞这行的人还少了?他娘的至于碰到一个就杀气腾腾?”
吴邪在心裏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不靠谱的交了革命任务给你不是等于给自己挖坟?
不过胖子说得也有理,说错话得罪了人还不至于如此。若说是露馅,这一带文物交易频繁,化装成观光客的文物贩子和倒斗的人不少,如果村民敌视这些人,这边的生意何以如此兴盛?
“这些龟孙子该不会是看咱是大款想要打劫?”胖子猜测道。
“如果碰到大款就打劫,这边的旅游业也就没法发展得那么快了。况且打劫我们三个大男人,他们何必做如此没有胜算的事?”吴邪立刻反驳。
“那谋财害命?”
吴邪投以鄙视的眼神,“村民的生活还都是靠旅游业的发展才好起来的,哪至于为了点钱就害人命?”而且要谋财害命怎么着也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比较好吧?吴邪看着地上明晃晃的月光想。
胖子也觉得这个猜测更不靠谱,眉头拧成了块。
吴邪转头问一旁闷声不吭的张起灵道:“小哥,你怎么想?”
张起灵还未答话,胖子眼睛一亮,道:“会不会是小哥以前住在这裏的时候结下的仇家?见小哥回来要报仇了?”
吴邪摇头,第一反应是闷油瓶不是那种人。虽然这闷油瓶在斗裏必要的时候非常的狠绝,但是心地为人自己还是可以打包票的,否则现在早就没命坐在这裏了。而且从他的言行来看,他似乎觉得他人和自己毫无干系,几乎是无视别人的存在,我行我素。这样的人哪会去和别人结仇?你想打一架还得看人理不理你!难道是被这闷王的无视神功给惹毛了记仇到现在?吴邪差点失笑,这可能吗?他反问胖子道:“你觉得小哥是这样的人?”
胖子又皱起了肥眉:“或许是小哥当年在这村裏做了什么犯了忌讳的事,在这种老寨子裏,狗屁规矩多得很,我看小哥也不像是瑶寨的人,难保不会犯了禁忌。”
吴邪心裏咯噔了一下,想起了文锦他们当年在这裏做的奇怪的考古活动,和据说是从那只瓶子的屋裏拿出来的诡异照片。当年他在这裏做了什么?最后又怎么会神志不清被人抓到墓裏去当饵?他当年所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犯了什么忌讳?
吴邪顿时觉得头又痛了起来,“是不是真做了什么犯了村民禁忌的事,现在猜也无从猜起,小哥什么都不记得了。”
胖子极度郁闷:“他娘的那就别想了,猜也猜不出到底是为个鸟事!我看阿贵这不安全,这有门和没门一个样!明天咱就换个地方。”
吴邪苦笑道:“你换来换去还不是要住在这个村子裏?这裏的房子都还保持着民族特色,这些个木门你觉得安全性有多高?而且这裏也算是民风淳朴,村民都不会防人防的太紧,门上的锁也就像是个摆设。”
胖子骂道:“我靠!私闯民宅就差没杀人灭口了还民风淳朴!咱明天一早就去找小哥的房子,然后再去那山裏看看有啥宝贝,办完事情早点离开这地方!”
吴邪心裏一动,莫非山裏那可能存在的古墓就是村民们的禁忌?阿贵似乎并不知道山裏有什么,难道他在说谎隐瞒?可是如果是禁忌,文锦他们当初又怎能待上个大半年?然而他随即就想起文锦是有政府背景的,山裏人怎么着也不会害了十几个带着武器的人和政府对着干。而闷油瓶这个人,你可以很容易地把他跟棺材粽子什么的联系在一起,为个古墓出现在这裏倒也是十分正常,他总不会是住在这裏种地的吧?
想到这,吴邪就有点担心,如果真是禁忌,那他们三个要进山,真的跟找死差不多。不过想想胖子不会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哪能为了这说不准的事放了明器不顾?
吴邪觉得头越发痛了起来,这地方真的是越早离开越好。嘆了口气,借着月光看了看表,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坐在一旁的张起灵一直没有吭声,吴邪侧头看他,却见他眉微微皱着,似乎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看着月亮像是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霜月色勾勒出他分明流畅的侧脸线条,眼眸映了天心圆月,却依然幽黑不见底,掩了思绪。
张起灵一直有种感觉,自己并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当年来到这个地方,一定是为了什么事。今天进入村子后,他就隐隐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这个村子裏,好像有什么事情,曾在他脑海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这种不安就源自于此。见到刚才那几个来意不善的人后,这样的感觉越发挥之不去。
“小哥?”吴邪在耳边试探着唤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张起灵摇了摇头,转过头却一楞,吴邪正直直地看入他的眼裏,好似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埋藏的所有心思。
他很熟悉他这样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几分好奇,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切。
他想要了解他,探知他。他很清楚。
张起灵微微侧开了头,避开他的註视,却感觉那视线依然胶着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不自在,每次面对着这样的探究,他总会觉得不自在。即使忘记了一切,他也知道自己的世界裏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习惯着独自一人,这样的习惯仿佛融进了骨血。另一个人的闯入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封闭起一切。
虽然吴邪如此关心他,他很感激。
然而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黑暗中闪过的记忆,微微一怔,侧眸对上吴邪的眼睛。身前的人,月光下眉眼明晰,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种深切的在乎——就像在那个地下室裏他转头看他的眼神。
张起灵一时间不知道心裏是什么感觉。
就这么对视了良久,吴邪心裏的疑惑层迭累积,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张起灵却在这时移开了视线,淡淡说了句:“睡吧”。
吴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躺上床放下了纱帐,奇怪这个人刚才为何出神地望了他许久。
他娘的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子脸上有什么值得他研究的东西?吴邪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在这月光下能看出朵花儿?
胖子早就倒了下去,打起了震天的呼噜。他实在很想问问张起灵,可是也知道看样子是绝对问不出什么东西的,只好按捺下冲动,爬回床上继续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