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苏醒过来时已是一天之后,撑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手脚酸软无力,差点又倒回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茫然了一瞬,然后立刻想起了一切。他立刻掀开被子想出门问情况,恰巧云彩正推门进来,见他醒了,惊喜地跑出去叫人。
很快他就听到有人疾步跑来,木门“嘎吱”一声被人一把推开,同时响起的是潘子激动的声音:“小三爷!你终于醒了!”他走到吴邪身边,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了吧?”
吴邪好似没听见他在问什么,劈头就问他张起灵和胖子现在怎么样了。
潘子道:“已经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去了医院,两个人都伤得重,不过还好抢救过来了。”
吴邪听了,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问道:“那他们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们。”
潘子给他倒了杯水,道:“远着呢,在防城港,你身体还没恢覆过来,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一听是在市裏,吴邪只好暂时作罢。这时门外有人喊潘子,潘子扬声道:“等会儿!”他转头问吴邪:“小三爷,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拿些吃的过来?”
窗户外面有一大群人在忙碌,吴邪疑惑道:“外边是你和二叔带来的人么?你们怎么会在这裏?这到底怎么回事?”
潘子看了眼他,神色变得神秘兮兮的,“我不能说,二爷不让我和你多谈这些,他现在还在湖边,等他回来后你去问他吧。”
见他如此,吴邪也不好勉强他,心想等二叔回来后听他亲口解释也许更合适,于是也就不再追问。
过了两天,吴邪才等到了他家二叔吴二白,与他二叔同时出现的,还有几个长沙的表叔。吴邪觉得奇怪,怎么吴家人都到这儿来了?
亲戚们都散了之后,吴二白看着吴邪一脸的疑惑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一起出去逛逛。
吴二白一直沈默着走到了村旁的溪边,才缓缓开口,对吴邪道出了一些超乎吴邪想象的秘密。
他实在没有想到,文锦他们竟有这样的背景和地位,而事情的背后,是这种范畴的东西。
长生不老,难道真的是所有掌权人都无法抵制的诱惑吗?
可吴邪不知怎的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时又想不出是哪裏有问题。
他低头沈思了一会儿,对吴二白道:“二叔,照你这么说,文锦他们是‘它’派出的寻找长生之法的队伍?‘它’怎么会选择这样年轻的队伍?”
吴二白点起一支烟,望着远处的青山沈默了片刻,才道:“因为他们,大部分是长沙老九门的后人。
吴邪一楞,心裏十分惊讶,但仔细一想,随即领悟。这种隐秘而且几乎称得上是荒唐的事情,当然是不能让正统出身的考古人员去做的,况且那些斗个个凶险无比,或许只有经验丰富的土夫子才能够应付得过来。而长沙老九门多是家族庞大,就算如平三门黑背老六、陈皮阿四和下三门齐家这样几乎没什么家族势力的,亦有一家老小,只要有牵累,强权之下就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当时的‘它’对老九门的家底一清二楚,只要追究起来,就是枪毙的罪。把柄在别人手裏,如何能不低头?若允诺了,‘它’可以给予的好处,可不是能用明器来衡量的。当时老九门的老一辈已经无力下地,那么承接了任务的,自然便是他们的后人了。
可是吴邪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问道:“那支队伍裏,除了三叔也就没有其他吴家后人了吧,可是为什么三叔并不在队伍的编制裏,反而去投奔裘徳考?利用和文锦的男女朋友关系混进去?‘它’难道会放过我们吴家?”
吴二白吸了口烟,看着吴邪笑了一笑,“你觉得可能吗?相反,我们吴家因为接触过战国帛书的关系,被利用得最深。而裘徳考,从当年到现在,都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
他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张起灵的房子,没有再深入解释。
吴邪正要问,吴二白却在这时开口转移了他所註意的焦点,他道:“其实当年‘它’并没有对老九门透露出要找长生秘诀的目的,毕竟这样的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对我们这样有能力独自探寻秘密的家族,更是不宜透露。我们也都是到后来,才慢慢了解到了‘它’的目的。到了80年代中期,‘它’所属的势力被其他势力击溃,从此消亡,我们才摆脱了控制,但是文锦他们也就此失踪。”
吴邪觉得难以置信:“我们居然还能逃出‘狡兔死走狗烹’的命运?”
“如果你是新的当权者,你会不会把我们逼到绝境?”吴二白反问他道。
吴邪哑然。确实,如果是他,他也不会这样做。老九门裏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把他们逼至绝境,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如果将那些事捅出来,绝对不利于当时政权的巩固和社会的稳定。那么不如以害他们子女失踪而感到歉疚为借口,放过他们,只要他们不将秘密洩露,自然就不会找他们的麻烦。而老九门,恐怕也正需要这种政治上的默许来继续生存下去。
吴邪沈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后来老九门裏的几大家族,比如我们吴家,是否对长生产生了执念?”
吴二白没有说话,隔了指间的烟燃起的烟雾看着吴邪,忽然笑了笑,“算是吧。不过,一切也快要结束了。”
吴邪无奈地笑,“二叔,你就不能再说明白点?”
吴二白勾住他的肩,带他往回走,道:“小邪,我们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事情,人活着,简简单单就好,不必去接触太覆杂的东西。但你现在被扯进来,我也就让你知道,不过仅止于此,你不要再去追究太多。”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再去多想。”
开玩笑!被这些事牵扯着三番五次折腾掉大半条命!被那些谜团纠结得脑袋要爆掉!怎么可能不去追究?!吴邪有些冒火,但他也了解自家二叔的性子,知道现在再怎么问,他也不会多作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