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场面就太尴尬了,那老伙计似乎觉得好笑,老北京人滑什么世面他都见过,立刻上前打了个圆场:“二位小爷都是贵人多忘事?别是在咱这儿打的照面儿,那别着急想挡着电梯口,到裏面温碗□□指不定两位见到熟人一下就全想起来了。”
说着就招手叫来个伙计,把那个粉红衬衫往裏请,那个粉红衬衫摇摇头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转身走进了内厅,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看吴邪。
胖子调侃吴邪:“你小子跟他一见钟情?”
吴邪皱着眉还在脑海裏搜索这么个人,闻言瞪了胖子一眼:“你他娘的才一见钟情,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
胖子也看得出来,便道:“行了行了别想了,别他娘的忘了正事。”
吴邪点点头,三人跟着那老伙计走进了内厅。一进去就发现这是个戏园改的饭店,厅有两层,下面一层是散座位,上面一层是雅座,中间镂空两层的层高,戏臺在中间,看得出不止是唱京戏,平时多的可能是些曲艺的节目。如今这戏臺已经被清空了,上面正在布置着什么。
胖子瞄了一眼,吆喝了一声:“赶的早不如赶的巧,看样子今天有拍卖会。”说完转头对吴邪和张起灵嘀咕道:“我看那个姓霍的就是专门挑着这一天约见小哥的。”
吴邪看了看戏臺,上面搭了拍卖臺和展示底座,放着一个方形的玻璃柜,被一张红色的布盖着,不知道裏面是什么东西。
张起灵一路上都很沈默,神色淡淡,只看了戏臺一眼,便继续往那个名为“采荷堂”的包厢走去。
沿着环形走廊走了不多久,便到了一个巨大的包厢门口,那包厢是雕花的大屏风门,比这酒店的大门还大,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身板笔直,看起来像是当兵的,门楣上是榆木的雕牌,写着“采荷堂”三个字。
那个老伙计将请帖递给那两个人,转身低头恭敬地对张起灵道:“这便是了,请您稍等片刻。”
门口的人拿着请帖进去通报,片刻后,裏边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请他们进来。”
这个声音明显是老太太的声音,然而却并没有老年人的嘶哑和无力,反而像是有种清冷如冰的质感,一听就让人感觉那是一个矜贵威严极有地位的老人。
吴邪心裏一个咯噔,心说我靠不是吧,难道那人真的是曾经的“霍仙姑”?
吴邪立刻就有点想退缩了。这个曾经被人称为“霍仙姑”的女人,是老九门裏唯一的女人,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巾帼不让须眉。她嫁给了一个很有权势的军官,家人跟了革命,霍家因此和张家一样得入政坛,虽然“□□”的时候老底被翻出来,但因为这层关系,传说是隐入了幕后,被大人物保护了。
这个霍仙姑,和吴邪的爷爷有一段暧昧的过往。具体如何吴邪并不清楚,但吴邪还记得每回说起霍仙姑,他爷爷都得先看他奶奶在不在附近,否则他奶奶就会立刻一改大家闺秀矜持温婉的形象,揪着吴邪爷爷的耳朵骂:“老鬼三几十年了,你还惦记着那个狐理精!”
所以吴邪还真不能确定进去见面了,这个曾经的霍仙姑现在的霍老太,对他是个什么态度,搞不好会有心为难。
吴邪跟在张起灵和胖子身后,忐忑地进了门。裏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吊高的天花板,上面是水晶的吊灯,老吊扇,四周的廊柱都是雕花的铜绿色荷花。拐过了一面镂花刺绣的精致屏风,就看到一张小根雕桌子,上面是茶具,旁边坐着三个人,坐在中间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穿着紫色唐装的老太太,脸色雪白雪白的。
吴邪一看就一身冷汗。老太太身上这种白并不病态,如果是在少女身上可谓欺霜赛雪,惊艷非常。但出现一个老太太身上,上面没有一丝老人色斑,完全的白色,白色的皱纹,银色的头发,玉石雕出来的一般,这就相当吓人了。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的表情,只见张起灵微蹙了下眉,眼中似乎泛起丝波澜,但转眼又是一脸的平静淡然。
霍老太见到他们进来,放下了茶杯,看样子似乎并不意外吴邪和胖子的出现。她还先上下打量了吴邪几眼,说道:“你就是吴老狗的孙子?”
这眼神和语气就让吴邪心觉不妙,但他还是堆笑道:“霍婆婆,我就是吴邪,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老太太目光变得有些奇异,然后哼了一声,冷声道:“别人和我说我还不信,原来这只臭狗真没绝后。”
吴邪苦笑,心说这话裏一听就冒着酸气,怎么着真的跟我爷爷有过一腿?这话也不知道怎么接,吴邪只好傻笑。
而霍老太之后便转过头懒得再看他,显然对吴邪没什么好感,吴邪不由松了口气。
霍老太的目光放在了张起灵身上,她看了他片刻,站起身,身边的两个霍家姑娘连忙扶着她。
霍老太慢慢走到张起灵的面前站定,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微微弯腰,低头致敬。神色间竟是十分肃穆,还带着些许敬畏。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