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诧异地看向张起灵,而张起灵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反应。
眼前这个老太太,是一个在北京城裏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她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老九门,她是年近暮年的长辈,这裏家财万贯的一家之主,随便哪个身份,都能轻易地把他们压死,然而她如今却对着张起灵带着敬畏地低头行礼。
吴邪忽然觉得那个安静站着的人淡然的气质在这一瞬间仿佛多了一种沈重的压迫感,压得人不由自主想要俯身臣服,心裏一时间竟感到了些烦闷的抑郁——也许他和闷油瓶真的是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
霍老太行了礼,便直起身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就怪了,这小子失忆后连我都不认识。吴邪心道。
谁知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了霍老太半晌,竟点了点头:“霍三小姐。”
吴邪和胖子顿时目瞪口呆。
我操!闷油瓶他娘的到底几岁了?!吴邪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他原先还以为这人的年龄估计就是和他三叔一样,可是现在霍老太如此行礼,他还这样称呼霍老太,丫至少也是他爷爷辈的啊!这小子还真是个老妖怪?!
霍老太露出了丝笑意,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楼下那方被布盖着的玻璃柜,说道:“待会儿你仔细看看那东西。”
戏臺上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设备也调试好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司仪试了试音,就对着四周说道:“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闲杂人等请退场,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场内请保持安静,服务员可以开始分发拍卖名册和打手印。”
吴邪却没心思註意这些,他有些不爽地悄声问张起灵:“小哥,你什么时候恢覆记忆的?怎么没告诉我?”
张起灵没有看他,但还是淡淡地解释道:“没有,只记得一点。”
这时有人用托盘送上了一本小册子,霍老太拿起来,却并不看,直接递给了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来翻开,吴邪和胖子不由都好奇地凑过头去。
册子打开后,内页上是一张很大的照片,上面是一只印玺,有一个四方形的底座,底座上同体雕刻着覆杂的造型,是非常深的青色,没有什么光泽。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鬼钮龙鱼玉玺,出自,湖南古文县百岩坪。
照片很清晰,可以看到玺上的雕刻十分覆杂,光主要造型就有好几个,有几个恶鬼最为突兀,其他的部分,有鳞片和不知道是鱼还是龙的造型。
看到这张照片,胖子还有些疑惑,然而吴邪却是震惊得倒吸了口冷气,冷汗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出来。
他见过这个鬼钮龙鱼玉玺!虽然他从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这个玉玺,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东西的材料,他肯定是那种做玉甬和奇怪丹药的陨玉。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鬼玺,是在长白山底,云顶天宫的深处。那时候拿着它的人,正站在他的身边,在浓雾之中走入那扇巨大的青铜巨门。
他不禁看向张起灵,眼前的人却只是沈默地看着那张照片。
戏臺下面已经准备得当,那张红色的布被揭开,玻璃柜裏的东西隐约就是这方墨青色的鬼玺。
张起灵放下册子,抬头望去,依然沈默着。
霍老太走到他身边,视线也落在那方鬼玺上,片刻后,转眸看向他,道:“是不是觉得那个鬼玺很熟悉?”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望着那方鬼玺,淡然的眼在此刻竟有几分难测的幽深。
霍老太微微一笑:“我可以替你拍下那个鬼玺。”
张起灵转头看了她一眼,眼裏划过一丝锐利的光:“条件是什么?”
“我要夹一趟喇嘛,想请你一起去。”
霍老太的声音依然清冷,却有几分郑重的真诚。
张起灵又看了楼下那方玻璃柜裏的鬼玺片刻,视线在周围的保安以及其他买家带来的手下们身上掠过,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如果我想要,他们拦不住我。”
霍老太听了,竟也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可以抢到那个鬼玺。”
但她转而又道:“他们虽拦不住你,但不代表拦不下你旁边的这两个人。你可以消失不见,但是吴老狗的孙子却不能,新月饭店背后的老板是北京城满王朝时的显贵,几百年了,传了几代,势力不小,我都要忌惮。你要让这小子因为你而陷入麻烦裏吗?既然鬼玺已经流落进拍卖行裏,那就要遵守拍卖行的规矩。鬼玺有可能会让你恢覆记忆,而我可以替你买下鬼玺,只要你同意夹这一趟喇嘛。”
胖子不由就奇怪了:“霍老太太,您家大业大,手下能人众多,何必一定要找上小哥呢?”
霍老太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似乎不屑于回答他的话,但过了片刻,她还是开口了,道:“只有他才可以,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个斗,而且没有他便进不去。”这话与其说是回答胖子,不如说是说给张起灵听的。
吴邪感慨又佩服地看着张起灵,心想闷油瓶真是倒斗高效万金油。
霍老太静了一静,她抬起头,目光有些悠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慢慢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她低声道:“再不去,怕是没有时间了。”
然而张起灵没有说话,他也抬头望向一个方向,微微皱起了眉。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居然是那个粉红衬衫的包厢。拍卖会就要开始,每个包厢裏原先挡着的屏风都被移开,包厢裏便一览无余。
那个粉红衬衫站在那裏,正和身前的两个人商量着什么,脸上挂着假模假式的笑。他向身后抬手示意,立刻就有个手下拿了个红木盒子上前,粉红衬衫把盒子递给身前的人,挑起眉笑得愉悦,却很假。
而他身前的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