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细细一看,心不由一跳,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背影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而另一个身着灰衣的人身材高瘦,吴邪并没见过。
那两人接过东西便告辞离去,而就在他们快要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那个身材高瘦的灰衣人竟突然往他们这边回头望了一眼,脸上似乎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吴邪一楞,但很快那两人就消失不见了。他转而又註意到一边的粉红衬衫点起了一支烟,眸色有点阴沈的笑着看那两人的背影,转头碰到吴邪的视线,他楞了一楞,随即对吴邪微微一笑。不是刚碰面时茫然客套的笑,倒像是那种认出了他的对老朋友的笑。
吴邪还在怔楞的时候,张起灵却看了看霍老太,淡淡落下一句“我会考虑”就闪身出门,竟是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被丢下的吴邪和胖子都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上。
张起灵的速度非常的快,但那两人似乎是知道有人追上来,速度也快了起来。新月饭店周围是一片曲折交错的胡同,七拐八弯,他们就在胡同裏疾风一样地你追我赶,让吴邪和胖子追得相当吃力,一路上骂娘声不断。
很快吴邪就发现张起灵一直就是在追着那个陌生的灰衣人,因为那个黑衣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张起灵也没去管。
胖子最近生活得太过滋润,好久没这么剧烈运动了,他气喘如牛,喘着气断断续续叫道:“天真!胖爷我……真的……要不行了!他娘的在……在斗裏被粽子追……老子都没这……这么拼命过!”
然后他就真的停住脚步表示他真不行了,靠着墻扯住吴邪劝道:“就让小哥去吧,他会回来的。”
吴邪当然不肯。他总觉得张起灵这么反常地追上去,而那两人身手也这么敏捷,如果对方意图不善,说不定会有危险,他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过去?
吴邪二话不说,立刻拽起胖子又跟了上去。胖子已经跑得一脸惨白,但最后骂骂咧咧地还是任由吴邪拉着跑了。
可是就这么停了一下,前方那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吴邪骂了一声,开始在周围乱找起来,看能不能在这片迷宫似的胡同裏瞎撞上。
找了没多久他就註意到一边的窄巷裏似乎传来了打斗声,他拉着胖子拐过去一看,果然是张起灵和那个灰衣人,正激烈地徒手缠斗在一起。
吴邪和胖子目瞪口呆地站在一边,眼花缭乱。
吴邪以前在斗裏不止一次地见过张起灵凌厉的身手,但是那是对付粽子什么的,他一下手就是杀招,迅疾利落地就解决掉了问题,吴邪从没见过他跟人打斗,而且还是跟一个身手看起来不输于他甚至有可能更好的人打斗了如此之久。
闷油瓶原来是追仇家来的?吴邪错愕地想。如果还真是闷油瓶的仇家,现在看这样子他和胖子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只能等闷油瓶把人擒住了他们去找条牛皮绳子把人捆住?但他看着正缠斗不休的两人,心就凉了:完了,这人貌似连闷油瓶都难搞定。
吴邪不由就紧张起来,担心地紧紧看着张起灵,然而胖子却是一脸崇拜得要流口水的不靠谱表情。
眼前高手过招,两个人的身影鬼魅一样让人无法看清,此时两人周围的气场虽没有杀气,却锋锐冷煞得刀刃一般让人望之生寒。
过了半晌,那个灰衣人像是觉得打够了一般,突然就收手后翻,退开几步站定。
张起灵亦原地站着,没有再出手,两人就这么相视对峙着。
静默了片刻,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灰衣人忽然笑瞇瞇地说道:“不错,倒还没把功夫忘了。”
这个人一出手就带着一股凌厉卓然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张起灵。静立对峙的时候,眉目冷峻,整个人有种不可撄其锋芒的锐利。可是他忽然间微笑起来,气质顿时就一变,变得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吴邪和胖子傻站在一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目瞪口呆。
张起灵看着那人,神色竟也有些疑惑和茫然。
而那个灰衣人这时忽然弯腰拿起刚才一直放在地上的一方红木盒子,将之打开,拿出一个青铜色的东西。
吴邪凝目一看,那是一个青铜小编钟,大概十几厘米长,看着有点眼熟。
身边的胖子突然诧异地怪叫了声,压低声音对吴邪道:“这他娘的不就是那个在杭州拍卖会上被个穿粉红衬衫的家伙拍走的东西么,原来就是今天碰见的那个人!”
他这边话音才落,那个灰衣人突然手指一用劲,居然就把那个看着古老却着实坚硬的青铜编钟“啪”一声捏碎了!
碎裂的那个瞬间有一声蝉一般的虫鸣在编钟裏尖利地叫了起来,那人迅速掐住了一只小小的正要从青铜编钟裏逃出来的玉白色小虫。那东西让吴邪一阵发寒,不由得就想起去七星鲁王宫的路上碰到的那种藏在青铜六角铃铛裏的青色蜈蚣。
下一秒那个人就闪身到了张起灵面前,腕间刀光一闪,把张起灵的手腕割破了一道口子。让人惊诧的是张起灵就这么站着任他动作,没有反抗。
看到张起灵的血瞬间流了出来,吴邪心一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蓦地看到那个人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异于常人的长,就和张起灵的那两根发丘中郎将手指一样。吴邪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下一步的动作,那个人就把手裏的白色虫子一下就按在了张起灵的伤口上。
那东西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叫得吴邪头皮一阵发麻,仔细一看还真是个蝉一样的东西,却白得像雪。然后那东西就开始缓慢地一分一分融进张起灵的手腕裏,像是要化进他的血管裏一样,十分诡异。
张起灵猛地握住手臂,脸色蓦然一变,竟是露出少见的惨白和痛苦,但他却没有阻止那东西融化进他的血裏,似乎是对那个灰衣人有着没来由的信任。
吴邪瞠目结舌,但张起灵痛苦的神色让他的心臟被掐住了一样难受,又慌又急,立刻就想把他手腕上的那东西拽出来。
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吴邪惊愕地回头,看到刚才那个不见了的黑衣人正站在他身后,竟是许久不见的黑眼镜!
黑眼镜一只手插在裤袋裏,勾起嘴角对他笑道:“别动,不然哑巴张可就恢覆不了记忆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