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张起灵又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我来找你道别。”
阴沈的天气,西湖边,楼外楼二楼靠窗位置。
吴邪请张起灵在那儿吃饭。
因为这个人半小时前和他说,他来和他道别。
既然是道别,当然还是吃上一餐比较好——虽然这个离别宴沈默得没有一点气氛,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吴邪从他身上的背包和离开北京的时间推断他大概正准备和霍老太婆去下斗,他郁闷地抽着烟,有点搞不明白面前这个要去下斗的人怎么突然回来和他道别。虽说是来道别的,可是这人见他不在就一声不吭地走了,没去家裏找他,也没打电话给他,这道别可真他妈一点诚意都没有。
但既然他说是来道别,那便是吧。难道是他终于觉得之前的不辞而别太过分了,所以回来弥补?
吴邪于是开口问他:“小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道别?”
张起灵望着窗外风景的视线转向他,他的眼神没有上次气到了吴邪的那种疏离和冷漠,目光闪了闪,微动了下唇,却又缄默不言,又望向了窗外。
吴邪看到他这样子心裏就憋了一股气,同时还有些惊讶,闷油瓶看起来竟是有些欲言又止一般,这非常反常,太他娘的少见了。
沈默半晌,他才听到张起灵低声道:“我要到一个地方去,这一切就要完结了,而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你了,所以我来找你道别。”
吴邪不由得一怔。
他已经回忆起他所有的过去,他在这个世上还有不少族人,然而他现在却还这样对他说——
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你。
而他以前说过: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吴邪忽然觉得眼中一热。心裏第一时间就想到,闷油瓶总算不是只白眼狼,不枉费老子对他这么好了!
吴邪涌起了一种自家儿子终于懂事了知道感恩了的感觉,真是又感动又欣慰。在北京分别前闹的那一场不愉快,包括张起灵的不辞而别给他造成的长达一个月的气闷瞬时间烟消云散。
他立即高兴起来,掐灭了手中的烟,问他:“是你要和霍老太去的那个斗?那个地方很远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张起灵默默地夹起菜,片刻后,他才道:“很远。”
吴邪有点不依不饶似的,仍是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张起灵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菜。
他默默地吃着,像是饿了,却是在避开他的问题。
吴邪渐渐觉得不太对劲,皱起了眉,开始感到不安。
可这个时候,张起灵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吴邪。”
吴邪微皱着眉,“嗯?”
张起灵却沈默了,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吴邪再次感到惊讶:闷油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干不脆了?
但张起灵只是静了会儿,便又摇了摇头,沈默下来。
吴邪一楞,心裏不安的情绪不知怎的越发强烈,追问道:“小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然而眼前的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幽深,像是有什么很深刻的情绪,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他看了他片刻,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等吴邪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走下楼。吴邪甩下现金追出去,张起灵已经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