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最后也只能就这么孤身回到杭州,回到了又变成一个人居住的房子。
走了个闷油瓶,日子也还是要过下去。
真相已得知大半,如今也算是尘埃落定,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家裏没有了那个安安静静不喜欢在外面吃饭的人,吴邪于是又开始每一顿都叫外卖下馆子了。
吴邪继续打听他三叔的消息,但依旧毫无音讯。吴三省丢下陈皮阿四的势力后就这么失踪不见了,解连环也没有消息。当年的那些人裏,也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一切似乎都走到了尾声。也许现在的那个“它”还会掀起新一轮的追寻探索,吴邪忽然觉得那些藏着线索的陵墓就这么毁掉了也好,免得再有无辜的人被牵连进去。
吴邪时不时地会想起张起灵,那个人答应霍老太的条件,不知道要去哪裏下斗,等他出来之后,也许也不会回来了吧,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没有亲人。然而每次想到此处,吴邪都会非常的气闷。他自嘲地想,原来经过了这么多事,闷油瓶依然拒绝他的同行,对他来说,自己始终是个局外人。
他还是无法释然,想到那人再次出现的拒人千裏的眼神,想到他的不辞而别,吴邪还是相当的愤怒。所以张起灵这个名字,从此成为他的逆鳞。
王盟不知所以,他只知道张起灵不在,自家老板做事又有些不正常的心不在焉,于是那些收货时的鉴货讲价拿货后的研究保养就全都落在了他的头上。王盟顿觉压力如山大,有一天终于忍不住苦了脸问道:“老板,张小哥哪去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想到吴邪脸一黑,阴沈沈道:“不要跟我提那死人。”
王盟见状立刻噤声,从善如流地再不敢提。
直到有一天,吴邪来到店裏接王盟的班。一般来说吴邪都是下午五点左右过来接替王盟,但今天天气阴沈凉爽,吴邪一个午觉睡过了头,结果就晚来了半个小时,吴邪相当后悔,因为王盟这家伙一定又要以此索要加班费了。
吴邪刚把车停好往自家的小古玩店走去,远远的就看到隔壁的老爷子将茶壶和象棋摆到了门口,靠近吴邪的店铺——这是他平日想找吴邪杀一盘时经常会做的事。
吴邪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就想偷偷摸摸迂回从后门钻进铺子。
他的围棋下得还不错,但象棋就不行了,更何况隔壁这老爷子的象棋水平实在高超,吴邪每每只有输钱的份儿。
哪想到他才刚转身,老爷子的大嗓门就喊了起来:“嘿!小吴!你总算来了!”
吴邪一僵。
我操!赢了这么多次还不肯放过老子,赢老子钱赢上瘾了是不?
吴邪在心裏大骂,但还是迅速地调整好面部表情回过身来,走近了呵呵笑着装傻道:“老爷子,您找我有事?”
老头含着烟斗笑瞇瞇地道:“王盟下班约会去了,让我帮着看会儿店。”然后他指了指棋盘,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吴邪暗骂一声,立刻装出一脸歉意的笑:“老爷子,我今天有点事,不然就不会晚来了,我是打算到店裏来拿点东西就走的。让你帮忙看店真是麻烦你了,我下次得空了一定奉陪!”吴邪决定今晚吃完饭然后回家看部电影就洗洗睡了。
老头很失望,道:“那你记得啊,欠我一盘棋。”
吴邪捣蒜般点头:“一定记得一定记得。”记得才怪!
吴邪推脱成功,正想进店裏收拾收拾就关门走人,却听到老头说道:“对了,我刚才看见小张了,好像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吴邪楞了一下:“小张?”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老头说的正是前几个月天天被他带到店裏的闷油瓶。
“是啊,他是不是刚旅游回来或者要去哪裏玩?我见到他背着个很大的包,就站在店铺外头,可是又不进去,站了好一会儿,可能是见你不在就走了。”老头道。
吴邪愕然,实在没有想到这人竟回来了,一瞬间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挨千刀的闷油瓶,他竟然还知道回来啊?
但他立即又觉得不对,闷油瓶如果回来了干嘛不进店裏等他?他的家门钥匙还留在家裏,不可能是见他不在就直接回家,可如果不是回家,他又回到杭州做什么?吴邪连忙问老头:“他什么时候走的?往哪裏去了?”
老头往南边一指,道:“也就走了不到十分钟,往那去了。”
一听闷油瓶没走多久,吴邪连声谢都忘了说,赶紧往那边追过去。
吴邪记得往那个方向走不远就是楼外楼,以及一个他无聊时常带着张起灵过去闲坐的茶馆。吴邪以一种被粽子追杀的速度冲到那个茶馆下方时,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背着背包,正往孤山路走去。
吴邪立刻加快速度追上前去,喊道:“小哥!”
前方的那个身影一顿,然后转过身来,正是张起灵。
吴邪跑到他跟前停下,撑着膝盖喘气,喘了好半天才喘匀了,这才问他道:“小哥,我听隔壁的老头说你刚才来过铺子,你是来找我的吗?”
张起灵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才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