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后浑身的肌肉更加酸痛了,早早醒来,看看手表快八点,可天还没大亮,想要起身发现后背的肌肉扯着肋前,动一动都痛地要命,起个床都需要龇牙咧嘴。出去方便一下回来后孩子们陆续起床了,韩大哥他们也醒了。我兴冲冲地跑去厨房想要帮忙做早饭,谁知孩子们蹲在院子裏简单洗漱一下就跑到教室裏了,后来知道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饭。饿着肚子也不好说什么,还泛着青的天空中剩最后一颗星,往远走了走发现有片浅滩,蹲下去捧了一把扑脸上,呵,这透心凉劲儿的。
“啧啧,你现在的洗脸水没准儿是上万年的冰川融雪啊!”
“哈哈,真有那么夸张?那这水要是有点儿美容作用也不赖啊!”我甩甩脸上的水抬起头来看刘大哥说。
“给。”他递来一个东西,我一看咽咽口水说:“面包。。。”
“快吃吧,这可是私藏的,本来口粮就不多,别让老韩看见。”
“。。。”我又咽咽口水,心想韩大哥快被你说成古代奴隶主了,哈哈。我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新鲜又寒冷的空气,因为含氧量不高虽不至于神清气爽,但却舒服地多。嚼着特别筋道一嘴添加剂的面包环顾四周,昨晚太累太黑根本没好好看。
这裏四面环山,远处是葱郁神秘的森林而山顶布满斑驳雪迹,一袭浅滩缎带般由远方延伸至此,地上长满野草,这一片平坦的山谷最中央,就是那间小学了。刘大哥说这是典型的冰川作用下形成的u型谷,我上地理课的时候凈打瞌睡了,不太懂。刘大哥说就好比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吧,可惜由于土壤、地理环境问题,这土裏种不出农作物,水裏也没有鱼,只有这一小片草地,也不够用来放牧。这裏的人们有的走出大山务工,留下孩子的,也有实在没有能力,留在山下放牧的,养不了几只羊,一年赚的钱还不够吃喝的。其实山裏的孩子不止这二十四五个,还有大部分根本就不来上学的,而来这裏的孩子,小的六七岁大的十四五,学的全都是一样的东西。能顺利去县城上初中的,更是寥寥无几。那位山村老师没有一点书卷气,读课文时的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样子看上去还不如城市裏收破烂的大叔来的干凈,可他一直守在这裏五六年了,没娶妻生子,我倒佩服他这一份坚持。
这位老师姓代,他说之前也去上级反映过问题,上头也答应给建几间像样的教室和宿舍,可困难重重,那进山的路我是走过的,一拖再拖就没了音信,只有每个季度给供应的这些大米。
以前看过很多公益报告都说山裏的孩子如何如何渴望学习,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有多么渴望知识,他们学习时又是多么认真。可当我真的来到这裏时,感受到的却是与其说他们在学习,不如说他们在娱乐,在打发这贫苦而冗长的时光。知识的力量和未来的曙光,也许他们不曾看过,所以就没有渴望,我竟然开始疑惑了,当我们拿着相机给他们看外面的世界、当我们把那些充斥着现代科技气息的教材用具给他们时,真的是对他们好,而不是伤害他们吗?在这深山裏,他们虽然贫穷却生来平等,而现在让他们知道其实自己是不被上天关照的那一个,会不会连原有的淳朴快乐都消失了?
就像久居黑暗,初见阳光时的那种刺痛。
代老师认真地拿着土块儿笔在烧黑的墻上写写画画,那刺啦刺啦的声音让心灵莫名地安静。把物资分好后趁着煮饭的时间发放,他们都满面笑容地把衣服、文具发到孩子们手中,还顺带摸摸他们的头,说些鼓励的话,我却借口看看有什么野菜可以摘,偷偷跑远了。远远地看着他们,唉,我永远都是逃避的那一个。白粥当菜白米当饭地吃过午饭后,我从行李中拿出老艾给我的相机走远远的,坐在溪边摆弄,早知道这么沈还要走这么远的路,打死我都不会带它来了。对着远处的雪峰,我从镜头裏看了看,跟眼睛看到的也没什么差别嘛。。。
“还带装备过来了,都不说一声啊。”那生啦啦的南方话,我一听知道是韩大哥过来了,他还是那样笑呵呵的眼角两条鱼尾纹,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准确地说我应该是对他敬畏,所以难免有距离感,加上刘大哥那一番渲染。。。
“呵呵,我朋友送的,我不太会用。”
“哪个朋友哇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用手推了推我屁股旁边另一个镜头一边打量一边说,我知道好的相机很贵,不过老艾又不是专业的应该不会用太贵的吧。。。
“你朋友搞摄影的?这是专业级别的镜头。”他端了端说,额。。。看来我大意了,这玩意儿得保护好回去得免他俩月房租啊。。。
“有时间可以多拍拍照,传到我们的网站上,哦对了,你文笔好吗?回头我在我们的网站裏给你加一个版块,你可以写点东西配点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