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
不出所料,节目果然以程今宵被困在小屋裏的事情做噱头,在网络上引发了一波热议。因为她在后半程没有继续加入密室活动,
所以这一段不可避免地被放出来。但是后期很巧妙地用了移花接木的手法,
把裴望屿砸门的场面替换掉了,
只播出了程今宵被解救出来的场面。
热搜第一#程今宵矫情#挂了一整晚,她刷评论到半夜两三点钟难以入睡。节目组还放出了幕后花絮,是她在进去之前不肯进隧道的情境,这种行为无疑是火上浇油。不过节目方是不会对艺人的口碑承担责任的,
他们只需要效果和热度。
并不意外,网友大多数都是在骂她。
【她真的好装啊,不想演可以退出节目,
我们也不想看到她跟帅哥搭戏ok?】
【九敏,
程今宵的金主能别再捧她了吗??看到她就气到心梗。】
【我yue了,能不能让程今宵下车啊。给裴望屿换个plmm不好吗?】
【节目组康康我家xx?人傻钱多不矫情!ballball给个机会!!】
【其实xxx也不错,
我嗑她跟影帝好久了。/狗头】
【影帝只有一个,
你们各凭本事吧,只要不是程今宵!】
评论裏出现了一大批带着自家爱豆来节目组官博底下自荐的。
同时也不乏一小部分还沈浸在爱河裏嗑生嗑死的cp粉。
但因为这一期节目播出后程今宵被骂回解放前,
cp粉的架势都不那么足了,只好在超话裏玩玩p图剪视频和抠抠糖。
程今宵想来想去,
她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知道公司是不可能替她说话的,所以她压根没有打算联系周恒。
程今宵起来打开电脑编辑了一段长文。
【大家好,
我是今宵,
事情发酵成这样,
我不得不出来说几句。
我21岁大学毕业出道,迄今已有四年,但其实早在此前我16岁的时候已经接触过演艺行业。我曾经参演过一部古装剧,
我在裏面参与了几场群演的角色,也在这个组裏待了三天。
前两天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到第三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那天准备收工的时候,我在一个厢房裏坐着,当时也有好几个配角演员在那裏打牌,就是这样一个很安逸的冬天的晚上,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意外会发生——
那间房塌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情况,事后回想起来那个厢房应该是导演为了拍戏专门搭建的,可能筹备得比较匆忙,加上那几天天气质量比较差,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我根本没有来得及躲避,一瞬间被砖块压倒在地,四肢无法动弹,眼前一片漆黑,没过多久我听见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可是那声音离我非常遥远,我也感觉那个敞亮宽阔的世界离我非常遥远。
我在废墟裏面很大声地喊,希望他们能听见我的求救,但似乎压在我身上的砖太多了,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
我喊到嗓子无法出声,最终救护车的声音渐渐地也消失了。
那时我以为我自己一定会死,我在废墟裏面待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凌晨我才获救。
自那以后我每次走过空间闭塞的地方都会呼吸不畅,反覆地回忆当时的状况,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病。
我知道我不应该将这样的负面情绪带到节目裏来,我现在想,如果再回到那个时候,我应该把眼睛睁开,认真地研究一下怎么样打开那扇门。
与自己和解是人生最重要的命题之一,如果他人不能接受,我也要试图自我接受。
当我决定进入这个密室的时候,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而当我踏出这一步的时候,我想我以后也不会再惧怕任何事。
人生很多的扭转也许就在电光石火的那一瞬间。
谢谢小屿,他在节目过程中始终支撑着我。
希望所有的青春都有人保驾护航。
如果没有,也祝你平安。】
程今宵一口气写完这些话,将微博发送了出去。这还是她头一回写这么多字的微博,无疑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过程今宵没有再去想后面的任何事,她发完这些辩解顿觉通体舒畅,被前所未有的释放感包裹。
这是她难得的脱离周恒的控制在微博大谈自己,也是头一次知道脱离掌控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这条微博很快登上热搜前排,有骂程今宵作的,但也多了不少帮她说话的。
还有一些求实型吃瓜群众真的抱着吃瓜心态去搜了这么一部剧,最后搜到了《扶风传》剧组的这个豆腐渣工程导致的坍塌事故。
事实证明,程今宵说的都是真的。
程今宵刷着热搜词条的广场,发现一个来源是金鱼cp超话的微博。
【卧槽家人们,有重大发现!!我搜了今宵说的这个剧,小屿在这裏面演了一个角色!就是皇上小时候,戏份不多但是真的是他!!!
[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一张是剧裏的截图,一张是演员表。
……
【卧槽。】
【卧槽绝了。】
【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宿命感吗??!!】
【5555我命运般的金鱼,我出不去了。】
看着满屏的卧槽,程今宵点开那张稚嫩无比的、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的照片,也不禁“卧槽”了一声。
怪不得周恒会出现在那个剧组,如果是因为带裴望屿去拍戏就说得通了,跟那两个工作人员爆的料也能对上,那个时候裴望屿的父亲还没有去世,他们的关系应该还没有那么僵。
她掐掐手指算了算,裴家的变故应该也就是在那一年发生的。
裴望屿的父亲是那一年走的。
如果爆料是真,是周恒给裴牧设了一个局,这两人分道扬镳,也很正常。
周恒救了程今宵之后,就很少再和裴望屿有来往,此后就一直在专註培养今宵。
现在想来,就是手上放掉了一个,又抓起来另外一个。
但是与他放掉的裴望屿不同,程今宵是个孤儿,身上没有那么多目光,没有背负多重利益和冲突,她干凈得像一张白纸,是周恒在这张纸上画下了第一笔。
他送她去学习,让她学跳舞,问她愿不愿意以后一直做演员,那时的今宵只是怯怯地说:“我不知道。”于是周恒顺理成章地给她安排了这一条路。
也将她的人生紧紧地抓在手裏。
说起周恒,程今宵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因为一直在异地拍摄综艺,她几乎没有回过燕城。周恒仍然是老样子不喜欢网络聊天,有事就来电话,没事就一直处于互不联系的状态。
程今宵想到周恒就想起他那天在办公室给她看的那个视频。
她不明白周恒为什么那么笃定那就是裴望屿,而他同样深信不疑,他拥有的这个把柄非常有用。至于用在哪裏,周恒没有说,也许他没有想好,也许他只是不信任今宵,无需向她袒露。
但无疑不是什么好事。
程今宵斗胆向他提出条件,把视频文件交出来,否则就跟他冷战到底。
毫无力度的威胁,自然影响不到周恒。
但程今宵也想不到更好的方式,她对周恒是四两拨千斤,也是这时她才认识到,她最大的对抗周恒的方式也仅限于此。
可笑又可悲。
这一天她发完公关文,周恒的电话不出意外地打来,他没有提起和节目有关的任何事,也没有问津程今宵的状况,上来就甩出一句:“你好像越来越猖狂了。”
程今宵听惯了他这丝丝变态的语气,直言道:“你有病就去治。”
周恒哼笑:“叛逆一次我不管你,果然就有了第二次。两个月不到,私自公关两回,你是在给我下马威?”
原来上一次她澄清和裴望屿的恋情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程今宵也是很生气,口不择言道:“不说等着被冤枉吗?还等着你替我说话?傻逼。”
程今宵神清气爽地口吐芬芳完,就挂掉了电话。
周恒一般打电话她接不到的话,程今宵再回拨过去他都不会再接。
这人非常傲娇。但今天难得的,周恒又打回来一通。
然而程今宵再一次挂掉了。
他也没有打过来第三通。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程今宵怎么也没有预料到。
这一天晚上她是被周恒从床上拖下来摔醒的,他带着一身酒气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房间,西装革履一身清贵,却丢失了本该有的优雅跟体面,扯着今宵的胳膊把她粗暴地从床上拽了起来。
周恒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直接提着她的领子把她摔上墻。
程今宵还在做梦,被迫惊醒还没有反应过来,脚尖失措地点在地面,想要找到安全感。
她感到呼吸不畅,是周恒抓住了她的脖子。
她被他掐了半分钟有余,脑袋充血,咳嗽着挣扎起来,她抓着周恒的手臂,闻见他身上夸张的腥臭味,“你……你喝酒了,放开……”
周恒的手掌不松,反而更加用力:“你怎么会想得这么美,觉得你能够从我这裏全身而退呢?”
“我……我没有,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周恒!”
他大掌一撒,程今宵被甩出去。
周恒毫无章法地扯开他的衣服,这一套没穿过几次的西装被撕得稀烂,裏面的衬衫扣子也崩坏了几颗,他蹲到今宵跟前,一把拽住她的头发,露出令她后背发凉的笑容,就要凑上去吻她。
经过上一次的撕咬,程今宵自然下意识地就要躲。她偏过头去,周恒眸色一深,“怎么会不愿意让我碰了?”
他纤长的指挑起程今宵的下巴:“我不是你最爱的男朋友吗?”
程今宵凝视着周恒在黑夜裏冰窖一样深冷的眸子,尽量克制着情绪:“你来得太突然了,我没有做好准备。”
“准备?你要做什么准备?衣服我可以帮你脱,”他一边说,一边手摸上程今宵的腰,“腿我可以帮你打开。”
程今宵失声尖叫,被他抬起的腿狠狠发力,一脚踹开了她眼前的男人,她吓得浑身发抖:“你在说什么!”
程今宵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周恒,身子忍不住地开始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动粗。
周恒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虽然情绪总是阴晴不定,但大多数时候表面也能维持温和自矜,从没有对她说过粗鲁的话,甚至——他从没有将酒气带到她的跟前。
一次两次这样,程今宵觉得这个男人在她眼前已然变了面貌。
也可以理解为,他彻底地撕碎了那层粉饰。
被踢倒在一旁的男人似是被这反抗吓到,半晌才动了动身子,他站起来猛地攥住程今宵的胳膊把她往外拉。
“你要去哪?”程今宵惊慌地呼喊,她看了一眼墻上的电子表,现在是凌晨四点。
“正好褚总身边的女人都玩腻了,要不你替上?”
程今宵闻言丢了魂,她不知道他口中的褚总是谁,但后面半句话让她一下子就腿软了。
“不要,我不去……周恒你清醒一点……”
程今宵却拧不过男人的蛮力,整个人被拖着往前走。
“你放开我,你带我去哪,你放手!!”
程今宵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顺势抱住旁边的一条桌子腿,“不要,周恒,我错了,我不该顶撞你!”
“我认错,你别这样……”
“我不该顶撞你。”
男人继续拉扯着她,但奈何程今宵抱着桌子抱得太严实,他也有些吃力,两人僵持片刻,周恒放开了她。
而程今宵还瑟瑟发抖地抱着那条桌子腿,在他靠近时连连后退。
她已经很久没有掉眼泪了,此时却被热烫的眼泪糊了满脸,在这朦胧之中,她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步步逼近。因为衬衣松散,他干脆一下扯掉了全部纽扣,它们劈裏啪啦地落地,有几颗混乱地滚到今宵手边。
她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原来他喝醉酒的样子是这么可怖。
程今宵觉得这一刻,比她当年被困在废墟裏的时刻还要绝望。
因为那时的她尽管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但起码她还有尊严。
周恒平覆了一下心情,他用脚碰了一下今宵的脚,在暗中自上而下打量她。
下一秒钟,程今宵被他打横抱起,周恒将她搁在旁边的沙发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的头发,“今宵,我和你说过的话,不要当耳旁风。”
她害怕他又开始发疯,只好点点头算作应了。
然而周恒却没有再对她做什么,他看着她脸上露出淡淡笑容,氛围忽然变得温情十足,“今宵,你爱我吗?”
她不得不立刻回答:“我爱你。”
他满意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我会给你荣华富贵,乖乖的。”
“好,”她频频点头,“好。”
“……”
周恒抱着她,或者说被今宵抱着,竟开始浅眠。
他说睡就睡,程今宵却因刚刚那一场风波吓得不轻,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平静下来,正想着怎么从他牢固的手臂裏出来,周恒忽然自己动了动,声音沈沈开口说:“你说,裴望屿有什么资格这么傲慢?”
“……”
“算了,不重要了。”他侧身躺在沙发上,梦呓一般喃喃自语,嘴角还带着阴森的笑意——“水果吃完了,就要把果核丢掉。”
程今宵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他的语出惊人吓楞。
“明白吗?”
“明白。”她很快回答。
寂寥的夜裏,男人的话语声仿佛还在程今宵的耳畔回荡。
明明两个人在这房间裏,但她感受不到丝毫的人气。周身是彻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