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宵咬牙切齿说:“我喜欢宽敞一点的环境,可以吗。”
“可以。”
裴望屿沈吟几秒,幽幽道:“你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我想亲你。”
“……”程今宵正要起身躲开他的动作又僵在了那裏。
他脸上带着没什么笑意的笑,“还是看出来了,就要躲着我?”
程今宵硬着头皮狡辩了一下:“我有吗?”
裴望屿挑挑眉梢:“你没有吗?”
程今宵转头看向窗外,cbd高楼林立,城市的夜晚如她梦裏一般闪耀。天空中万裏无云,有一架飞机闪着红灯划过。黑人乐队的表演在酒吧舞臺上到点开始进行,有不少人跟着过去蹦迪。明明是在吵闹的环境裏,她觉得他们这裏的气氛还是紧张得可怕。
裴望屿拿了一管嵌了薄荷叶的酒,他平静地喝了一口,看着她的侧脸。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一开始躲我,是因为传闻裏的我很可怕,让人有负担。”
“后来躲我,是因为我总是逗你,你很不爽。”
“你现在躲我,是因为——你喜欢我。”
裴望屿说话的姿态懒散又镇静,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些疑惑。
“对吗?”他问。
程今宵怔住了。
他在镜头前这样说无疑是大胆的。
同时也帮程今宵很好地化解了一些她的问题。
因为她在节目裏表现出的矛盾性确也很明显,无论是在镜头前的表演或者最真实的她的内心想法,走向都如此一致。
程今宵自己都没有梳理过她的心路历程,却被他抓得很精准。
只要她承认她是喜欢裴望屿的,她已经放下对他的偏见,这就会是一个很圆满的欢喜冤家走向甜蜜热恋的故事。
这样的走向流畅又自然。
观众能看明白。
他们也不会再认为程今宵是架子大不愿配合。
裴望屿的分析入木三分。正因为过于切中要害而又让她措手不及。
她胡乱地想,假设裴望屿真的有喜欢的人,也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吧。
他这个相貌,判断力,行动力,还不是想蛊谁就蛊谁?
程今宵假装喝酒躲过了这阵尴尬的沈默。
他又说:“你今天回避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裴望屿晃了一下腿,似笑非笑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一些,“跟我接吻真的没感觉?”
她无奈说:“那不算接吻,只是碰了一下。”
“那怎么样才算?”
他话音未落,程今宵的下巴被抬起。
裴望屿偏过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个浅吻。
很快很轻的一个吻,稍纵即逝。
他的眼睛很近,很深邃迷人的一双年轻的眼睛,满满是少年的张扬和热忱,此刻还带着审视的意味看向她。
见程今宵楞在那裏一语不发,裴望屿稍稍启唇再次吻上去,与此同时他的舌尖伸出来,在隐秘的暗中若有似无沿着她的唇瓣轻轻一刮。
程今宵整个人一个颤栗。
她从没有发现接吻也可以像被触碰到身体某些敏感点一样让她浑身瘫软下来。
这样的吻感是前所未有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戏弄,而程今宵此刻心臟已经跳得快飞出来了。
裴望屿牵了牵嘴角,“这样算吗?”
程今宵意识到她的情绪已然有几分不受控制,她害怕这阵慌乱继续被放大,拿起手中的酒杯准备喝上一口,裴望屿的手却捉住她的手腕,程今宵惶惶然看向他。
早就蓄势待发的一个重重的吻压了下来。
他托着她的下巴,含吮她的嘴唇,霸道凶猛又桀黠。
这个吻裏带了很浓的薄荷酒的气味。
又辣又甜。
程今宵无处安放的手抓了一下他的t恤,她慢慢地放松下紧抿的唇线,去迎合他。
裴望屿的声音在耳边一圈一圈地荡着——
你喜欢我。
喜欢吗?不知道。
但程今宵喜欢这个吻。
裴望屿那稀薄的分寸感让他的手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只用手臂轻揽着她的腰线将她往前带。他也是知道有一些界限是不可逾越。
程今宵微睁的眼眸捕捉到天际的一道亮色。
她听见了过客的呼喊声。
“哇!流星雨!真的有!!”
程今宵抬了抬眼皮,看到玻璃窗外面划过的成片成片的流星。
裴望屿对此置若罔闻,他闭着眼睛认真地吻着她。
这个吻用力且孟浪,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他像是不知道怎么温柔,每一次吮吸又重又深。没有越过贝齿的边界,嘴唇的交缠也可以这样激情热烈。
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吻让她心跳如鼓。越是想要逃离越是深陷,哪怕惊慌失措到气息不稳,也不自觉地想要更久一些。
程今宵许了一个草率又隆重的愿望。
她希望今后所有的亲吻都要像此刻一样。
让她止不住的心动。
即便是这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似乎也不错。
吻毕,程今宵还没有从氛围裏出来,仍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浅啄。
清醒过来才意识到万不该如此,她尴尬地睁开眼,快速地与他唇瓣分离。
他噙着笑看她。
程今宵正要闪开。
裴望屿一下又追上来,紧紧贴住。
她半睁着眼,察觉到此刻的机位在他身后。
程今宵赶到他的两根指卡在她的腰间将她固住无法动弹,她整个人似乎都被他身上的气味包裹,进退维谷。
他没有继续亲她,只借此机会贴着她的唇说话。
“我的嘴巴很好亲?”
程今宵几乎感受到他唇角弯得张扬的弧度,少年那淡淡沈沈的声音徐徐吐出——
“就这么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