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整日裏坐在床上,喝各种补药,身体渐渐有了些力气,心情也慢慢平覆下来。
十一月底,皇贵妃年青语去了。子衿不自觉地望向香几上的百日草,虽然室内温暖如春,可是那朵枯萎的花朵却早已耷拉下来,皱缩成一团没有生命的干草,枯黄冷瑟,芳魂已逝。
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可爱的人,又是一个鲜活生命的消失,亦是一朵花儿的雕零,子衿嘆息着。
自从小产以后,子衿变得嗜睡起来,常常坐着坐着便睡着了,也常常一日裏能睡八、九个时辰,只是眼下的乌青却越来越明显。
雍正四年八月十四日,胤禛下了朝便来看子衿。子衿在园子裏支了一架黄花梨雕兰花香草的碧纱橱,天气热的时候歪在裏面乘凉。每有风起,树叶婆娑,银红色的轻纱帷幔如行云流水翩翩起舞,总让人有一种此身如梦的感觉。此刻,子衿依然在睡觉。
胤禛走过,将纱帐用银钩挂起,直楞楞地躺到了子衿身旁。
感到身旁有人,子衿睁开迷蒙的睡眼,见是胤禛,便问他:“你怎么躺下了,不怕人看见?“虽然如此说,子衿却连动也没有动,依然处于迷顿状态。
胤禛展开手臂将子衿搂在怀裏,嘆息了一声:“累了,歇一歇,顾不得许多了。”
子衿却睁开眼笑起来,身体向胤禛怀裏靠了靠,头枕着他的胳膊,望着枣红色的橱顶说:“那就陪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天天见,你总有说不完的话。”
“你烦了?”
“不烦,听一辈子都不烦。你说吧,我听着!”
一辈子?子衿心裏甜丝丝的,面上却假装吃味,侧过头用细长的手指捋着胤禛的小胡子,说道:“在哪个女人那裏练就的哄人的本事?嘴巴越来越甜了。”
“那你要不要尝一尝?”胤禛挑眉望着子衿。
“哼!”子衿鼻头微皱,瞪了胤禛一眼,“你还要不要听我说话?”
“自然要听,说吧!”胤禛眼睛也望向枣红色的橱顶。
“嗯------让我想想,从哪裏开始------对了,明日便是中秋节了,你不能陪我,我想去路齐家裏,他官职小,不用参加宫宴,在他们家裏过节必定很有意思。”
胤禛侧过头,轻轻地吻了子衿的耳朵,吐出一句话:“不好!我陪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