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长将手上的逮捕文书毕恭毕敬地递给胤禛,胤禛却没有接,只丢了一个眼神给苏培盛,神奇的是苏培盛居然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接过逮捕文书,直接折好放进了自己怀裏。始料未及的一幕直接让所有官兵们目瞪口呆,表情同时凝固在脸上。
胤禛却直接将所有人的表情无视掉,回身上马,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话:“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将这些修河堤的工人都放了,有什么话叫你主子李蟠三日后到知府衙门来问我。”
百长心裏忖度着胤禛该是个大人物,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所以对于胤禛扣下逮捕文书的行为不但没有发作,反而挥挥手让手下人解开捆住工人们的绳子。
刘柱望着子衿本想说些什么,见子衿似乎不想理他,就嘆了口气,随着众人一起离开。子衿见事情圆满解决,也跟着上了马。
胤禛没有去知府衙门,只带着一行人找了家客栈歇下来。子衿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又穿上粗布长衫,带上瓜皮小帽,一副小厮的打扮。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子衿打开门,见苏培盛站在门口,“爷想见见你。”
子衿走进胤禛的房间,见他正坐在窗前红褐色的黄花梨玫瑰椅上看书,神情淡然,自有一种悠远卓然的味道,让人看不透,却不忍移开目光。子衿俯身行礼,“奴才子衿给贝勒爷请安。”
胤禛放下书,看着子衿,“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
“是。”
“早上还饿肚子要逃命呢,下午就有力气浑不吝地当街大闹了,‘浑水摸鱼、金蝉脱壳’,三十六计用的不错。我倒很好奇你到底是何人呢?”
“奴才是河防营守备瑚尔佳-如山府上小姐的贴身丫头,今天那些工人裏头,有我的父亲,我不能不救。”
“既然是瑚尔佳府上的丫头,那今天早上为何又差点被人卖掉?”
“瑚尔佳府昨天晚上被灭门,奴才侥幸逃了出来---”一夜之间,生离死别,子衿只有无语凝噎。桂花香好,同看桂花的人却不知何处去了,是够依然安好?
子衿伸手想拭去肆意的泪水,却见眼前竟多了条帕子,乳白色丝绸质地,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子衿想也未想便顺手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依然泪眼朦胧地望着胤禛,脸色却开始恢覆平静。
胤禛见子衿小小年纪便如此冷静,不仅有些惊讶,“你多大年纪?”
“奴才今年虚龄十三。”
“这么小,跟你的所作所为倒有些不相称啊。”胤禛对子衿有些怀疑,“你真的是瑚尔佳府小姐的丫头?既然瑚尔佳府被灭门,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贝勒爷在怀疑奴才?那还与奴才说这么多话干什么,岂不是累坏了贝勒爷。”子衿的语气冷冰冰充满嘲讽。
胤禛却没生气,甚至嘴角带了微微的笑意,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小丫头到比我这堂堂贝勒气性还大,怎么我就该那么相信你?”
子衿脸有些微微泛红,心中恼起来,这是怎么了?一会儿哭一会生气,怎么一遇到他就容易失控呢?觉得有些理亏,子衿用牙齿使劲咬着下唇,也不说话。
胤禛等子衿渐渐平静下来,改变话题开口问:“你可知道,瑚尔佳一家为何会被灭门?”
子衿本想将实话和盘托出,却想到事关重大,必须慎重,不可轻信与人。怕被胤禛看出端倪,子衿垂下眼眸,轻轻地摇了摇头。
胤禛没有理会子衿,却陷入了沈思,许久才回过神来,“你先下去吧,这几天先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