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康熙将八公主蓝冬儿封为和硕温恪公主,下嫁多罗杜楞郡王仓津。随后,康熙圣驾驻跸热河。
天气炎热,子衿便趁着不当值的空隙,到行宫园子的阴凉处坐着。假山的尽头,树木葱郁,阴凉舒爽,子衿和含杏坐在石凳上闲聊。子衿转头的瞬间,瞥见假山另一边有一抹明黄色的衣角闪动,猜测着应该是太子,突然间就想起在草原上的事情,心中想着虽然太子不是什么好鸟,可也不能这么便宜八爷,况且那两个小太监,吃裏扒外,最不是东西。
突然一个註意涌上心头,子衿便开口对含杏说:“真是羡慕众位爷之间的兄弟情谊。”
含杏听了子衿没头没尾的话,有些发懵,“姐姐在说什么?”
子衿微微一笑,“我常看见太子爷身边的夏忠公公提着食盒给其他几位爷送吃食,见到众位爷如此兄友弟恭,就想起我哥哥去的早,一时间有些感触。”子衿说完又轻轻嘆了一口气。
子衿留神听着假山那边的动静,心中想着自己的话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便用手轻摇团扇,再不言语。
后来的几天,子衿再也没有见到夏忠在太子身边出现,没几天,连康熙身边的小豆子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子衿心中又难过起来,夏忠肯定是太子杀的,那小豆子呢,是太子,还是大爷、八爷?究其原因,还是自己吧,如今自己身上也有好几条人命了,原来,想一人死跟真的杀人是不一样的。
子衿开始失眠,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心中全然没了当日‘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念头,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懊悔、自责,原来不自不觉中,自己早已不是现代那个虽然自私倔强却不至于玩弄人命的自己了,不管成不承认,自己变了,变得越来越能适应这个时代。于是她便起来,趁着黑,围着园子一圈一圈地跑步,跑到精疲力竭,回屋倒头就睡。
十月,康熙回到畅春园。子衿瘦了许多,也许是锻炼的效果,也许是心理负担太重,也许两者兼而有之。每次出去,子衿都会想念北京城,总觉得有东西拉下了,让她急切地想回来,只有回到这裏,她的心才会稍稍安定,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天有些阴,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子衿原是在湖上采莲子,见天色不好,便上岸往回赶。正沿湖边走着,却看见胤禛负手站在竹桥上临风远眺,子衿忙想上前打招呼。
胤禛却不理她,径直下了桥,往竹林深处走去。子衿忙跟上。走到小角落裏,胤禛才停下来,皱着眉瞧着子衿,“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安分守己,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