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檐下结着长长的冰溜子。天很冷,整个御花园裏看不到一个人。
子衿漫步走着,不是沽名钓誉,只是单纯想出来透透气,最近的事情实在压得难受。
绛雪轩的门开着,胤禛正站在檐下向远处眺望,眼神清冷落寞。白雪茫茫,一身黑衣的胤禛看上去那么孤寂辽远,子衿突然想起那句对联,去留无意,望天外云卷云舒。
子衿走过去,立在胤禛身边。胤禛回过头,眼神有些覆杂,夹着些许痛苦,许久才开口说话,“你也认为我面冷心冷,是个无情无意的人吗?”
子衿冲胤禛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四爷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你没有做错不是吗?”
“我如何能不在意?一个是我的额娘,一个是我的亲弟弟,也许我真的做错了。”胤禛眼中满是不自信。
“皇上本来也没有想杀十四爷不是吗?十四爷把皇上逼得太急了,皇上也只是想让十四爷认个错罢了,四爷若是出手阻止,又将皇上至于何地呢?”子衿说完嘆了一口气,“最近发什么这么多事,皇上才是最难过的人。皇上有那么多的儿子,能真正替皇上想过的能有几人呢,大家盯着的也只不过是那个位子。”
“若是人人都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只可惜,我们这些皇子早已身陷其中,脱不出身来了。”
子衿望着胤禛,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将胤禛拉进绛雪轩,关上门,压低声音问胤禛:“当时在塞外,随同扈从的皇子那么多,皇上为什么单单只抓了十三爷?是因为十三爷与二爷一向亲厚?”
“不是。”胤禛嘆了一口气,“在塞外的时候,皇阿玛发现二哥每晚都在账外窥伺,就下令将二哥身边的人秘密监视起来,却发现他们与十三弟身边的小太监齐胜儿暗自来往,皇阿玛本想将齐胜儿拿住审问,却发现他莫名其妙地死了。”
“因此皇上就怀疑十三爷与太子一起密谋造反?”
“在那种情况下,皇阿玛不得不怀疑十三弟。”胤禛说完嘆了一口气,语气也悲伤起来,“也许,皇阿玛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们。况且,证据确凿,十三弟无从辩解。”
“四爷相信十三爷吗?”
“十三弟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是清楚的。”胤禛提起胤祥,眼裏的冰冷融化了许多。
“齐胜儿是谁的人,四爷可查出来了?”
“还能是谁的人呢?当时在塞外的就那么几个人------”胤禛的眼睛痛苦地闭了起来,“是我对不住十三弟,他受了冤枉,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子衿听完胤禛的话,便猜到了,陷害胤祥应该是胤祯,既推倒了太子,又将责任推到胤祥身上,一箭双雕。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是与自己最亲厚的弟弟,胤禛现在也是痛苦的吧!
“十三爷向来最重情谊,他不会怪你的。”子衿伸开手臂抱着胤禛,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怎样,你还有我,我帮不上你的忙,但我始终在你的身边。你要记住,其他人怎样与我无关,我都不在乎,于我来说,你好,我便好。所以你要好好的。”
胤禛将子衿紧紧地搂在怀裏,“你也要好好的,不要介入我们兄弟之间的争斗,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等着你能出宫,等着我能光明正大娶你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