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不要难过------我很开心,熬了这么多日子,我终于能去见如山和如芸了------这辈子有你这个女儿,是我的福气。”布哈夫人断断续续地说着。
“额娘,您会好起来的,您还有我,还有阿玛------”子衿眼裏噙满泪水,声音悲咽。
“好孩子,别哭------我是开心的,以后你阿玛就麻烦你照顾了,我们欠你的太多了。”几句话,布哈夫人说的甚是艰难,刚说完,便没了力气,只是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子衿突然想起如芸的手串,忙从腕上将手串取下来套在布哈夫人布满皱纹的手腕上。
布哈夫人睁开眼,静静地瞧着腕上的红玛瑙手串,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很温暖很安心,随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额娘------”子衿痛哭出声。
布哈一直冷静地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也没有悲戚,只是用手一遍一遍轻轻擦着他夫人的面庞,喃喃低语,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布哈夫人的葬礼简简单单,就布哈和子衿两个人,满院子的白色,刺得人眼痛。“阿玛,过几日,我还要回宫,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子衿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布哈望着他夫人的牌位,脸上很是平静,“好孩子,您放心去就是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要把他们没有过完的日子好好过下去。”
子衿知道他在思念故去的妻子儿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点点头嘱咐他,“阿玛能这样想最好了。”
“不要担心我,倒是你在宫裏,阿玛也不上你的忙,我们全家欠你的怕是下辈子才能还了。”布哈语气裏是满满的愧疚。
“阿玛不要这样说,您忘了,我也是您的女儿。”子衿哽咽。
布哈脸上现出宽慰的笑,“对对对,你也是我的女儿,咱们以后都好好的。”
三月,康熙回京,子衿也回到畅春园。短短几个月,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子衿整日闷闷的,提不起精神,只有在每日给小宫女派活的时候才说两句话,其他的时间都呆在屋子裏发呆,一切仿佛都很平静,太子居然也没有找她的麻烦。
可是,没几天的功夫,子衿发现康熙身边的小太监小宫女有很多居然莫名其妙地突然消失了,换上了许多新的面孔。他们去了哪裏?是谁下的手?为什么?
子衿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康熙身边换了这么多人,居然没人通知自己这个掌事姑姑,康熙知道吗?康熙在怀疑自己?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把自己也“换掉”?慕秋还在,康熙没有发现她,她竟有这么大的本事?她真的是太子的人吗?
有太多的疑问想不明白,趁着一次身边无人,子衿叫住梁九功,“公公慢走,我有几句话想问公公,不知您可方便。”
梁九功点点头,随她进入屋子,“可是这次换人的事,你又想不明白了?”
“嗯。”子衿尴尬地点点头,“为什么突然换掉这么多人?而我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皇上知道吗?”
“皇上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你以为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这样做。”梁九功说完,嘆了一口气,“皇上也知道这些年他身边一定有各位爷的人,小打小闹的皇上也没在意;只是最近几年,各位爷闹得实在有些个不像话,皇上才想着清一清身边的奴才。皇上把你放出去,实际上是不想把你扯进来。”
子衿静静地听着,心中开始明白,不过却不认同梁九功最后的话,却也知道梁九功是不会说康熙的坏话的。康熙把自己放出去,应该是怕自己掺和进去坏他的事吧,这样的事他应该不会希望自己知道,若是洩露出去,如何能达到效果呢。再者,康熙应该还想看看自己出去了,其他皇子的行动,只是,他貌似低估了自己的儿子们。
子衿终于明白了那天胤禛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该是有所察觉,本想告诉自己,又怕自己知道了心中难过,所以才没有说出口。他一直在将自己从这些混事中往外扯,而自己却每次都是越陷越深,早已脱不出身来。想到这,子衿气闷的心情平覆下来,却又开始奇怪另一件事,“公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若是为了那次的事,公公大可不必。”
“你这个孩子,想的还真多。”梁九功无奈地摇头,“我这样做,是因为四爷。”
“公公您是四爷的人?”子衿惊讶,怎么也看不出梁九功像胤禛的人。
“不是,我这辈子只忠于皇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皇上的。”
“那您为什么------”
梁九功眼神飘渺,似是陷入回忆,“是因为孝懿皇后,她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尚未报答,孝懿皇后便去了。孝懿皇后心中最重要的人便是四爷,所以这些年,我对四爷的事便会多加关註。”梁九功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着子衿,“你这孩子,怕是心裏也有四爷吧,四爷心裏也定是有你的。我不能做别的,只好对你加以照顾了,而且你这个孩子虽然整天装着事,却跟这宫裏的人不大一样。”
子衿被梁九功说的红了脸,又连忙解释,“我没有做过出卖皇上的事。”
梁九功冲子衿安抚地笑笑,“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只是,你以后要小心。”
“谢公公提点,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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