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康熙回到畅春园。子衿刚安排好澹宁居一众宫女的活计走回住处,看到胤禄站在一个角落裏朝她挤眼睛。
子衿随他走到隐蔽处,“十六爷有什么事?怎么弄的神神秘秘的?”
“你怎么忘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要我给你弄一些好的墨锭吗,今儿我给你带来了。“胤禄显然对子衿居然忘了这件事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从身后拿出一个紫檀雕兰花的墨盒递给子衿,“这可是上好的徽墨,我自己都不舍得用呢。”
子衿见胤禄像个孩子一样露出气闷的神色,忙用讨好的语气谢他,“是奴才不对,奴才谢十六爷的赏。不过,我可是好久不见十六爷了,怎么十六爷最近很忙吗?”
“我自然是有好多事情要忙的。”胤禄一本正经起来,神色也甚是严肃,一时间倒叫子衿有些恍惚,这样的胤禄与在自己面前红着脸装小爷的他完全不一样,此时的胤禄胸中仿佛装着山河社稷、百姓民生,是一个将千斤重担压在身上的铮铮男子,顶天立地,胸中有丘壑。
“皇阿玛胸怀若谷、施政宽仁,可是现在的官场却是贪污横行,官员欺上瞒下、互相包庇,行种种不法之事,我虽然力量微薄,却也该学着办些差事,这样才不负男儿本色。”胤禄侃侃而谈,脸上表情甚是庄重,眼神望向远方,“我也要做个四哥那样的人。”
“四爷?十六爷什么时候跟四爷这么好了?”
胤禄见自己说多了话,惊觉过来,忙掩饰,“没有,只是一时有些感触罢了。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子衿望着胤禄离开的背影,有些纳闷,难道现在胤禄已经站在了胤禛一边?什么时候的事?是因为上次在戏班的事情吗?可是,胤禄没有爵位,貌似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他们能站在一条战线上,总是好的。
天渐渐冷了,子衿也不再一闲下来就跑出去练习速写。阳光明媚的时候,子衿常常将乘凉枕榻搬到院子裏,斜歪在上面晒太阳。
“子衿,你可是好清闲。”有声音传进耳朵,子衿睁开眼睛,见慕秋走进院子,站在她旁边遮住了光线,影子落在自己身上,有薄薄的凉意。
“是慕秋啊,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子衿没跟慕秋兜圈子,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子衿一直与慕秋没什么交流,尤其是太子再次被废,子衿怕惹上关系,更是远着慕秋。
“我是有事情要求你,前些日子皇上赏了我一些琉璃珠子,我穿完手串还剩一些,这个东西放在玻璃瓶子裏最好看;我记得你以前作了好诗,皇上赏了你一些玻璃瓶子,你看能不能借给我用用?”慕秋的语气甚是诚恳,更带有一丝央求。
原来是这样的事,反正自已也不喜欢那几个玻璃瓶子,乐得丢出去清凈。子衿没多想便点点头,“你喜欢便拿去好了,就几个玻璃瓶子,不值什么。”
“那真是谢谢你了。”慕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也瞬间有一丝亮光闪过。
“谢什么,含杏把它放到书橱的最裏边了,你自己进去拿吧,我在这晒会儿太阳,就不进去了。”
“好的。”慕秋爽快答应。
十二月份,天上开始飘起雪花。子衿指挥着小宫女布置好康熙要用的点心,伺候康熙用点心。
康熙食欲不太好,只略微动了动,漱完口,叫住要下去的子衿,“子衿,朕记得你是在徐州长大的是吧?”
“回皇上话,奴才是自小在徐州长大,十三岁上才来的京城。”
“那年你们家遇难,除了你,还有人逃出来吗?”
康熙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来不及多想,子衿从容回道:“没有了,奴才的哥哥、嫂嫂及一家奴仆全都遇难,只奴才因躲在假山裏侥幸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