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怎么死的?”子衿不敢相信。
小太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说:“这宫裏头谁都知道,他跟先皇身边的一个宫女好,那个宫女犯了宫规私下裏传递先皇的消息,先皇将他也抓起来审问,哪裏想到这个人倔得很,居然什么也不说,先皇一怒之下下令将他凌迟处死了。”
凌迟?子衿有些喘不上气来,腿下发软有些站不稳,忙扶住墻根勉强站住,身体却像是抖筛糠一样不住地发抖。
这时门裏走出一个年纪稍大的太监,他却是认识子衿的,知道现在整个宫裏皇上像养凤凰一样将子衿养在养心殿,谁也不敢得罪她,此刻,她却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地也得好好巴结。
“这不是子衿姑娘吗?您怎么有空来我们敬事房,可要进屋坐一坐,我给您倒一杯茶喝。”那个太监小心地讨好着。
“不了。”子衿茫然地说着,摇摇晃晃地向养心殿走去。
中年太监不明所以,看向旁边的小太监,他也是一脸茫然,“她就是子衿姑娘?她问我小安子的事,我全说了,她怎么了?”
“说让你说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去墻角给我跪三个时辰。”中年太监一巴掌拍在小太监后脑勺上,很是恨铁不成钢。
“是,师傅。”小太监委屈地答应着。
子衿跌跌撞撞地走进养心殿前殿,这是她第一次来,知道胤禛才登基,朝政还不稳,必定有多事情要忙,她从不来打扰他,所以这些天他们俩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此时,子衿实在忍不住了,她必须要见胤禛,她必须要找个肩膀靠一靠,要不然她会崩溃。迈进东暖阁的门槛,子衿看到胤禛正坐在榻上批折子,高高的折子堆成山,遮住了胤禛的面目。
听到脚步声,胤禛抬起头,看到子衿走进来,身体却在颤抖,脸色也白的吓人,“你怎么了?”胤禛忙起身将子衿扶到榻上。
子衿紧紧地抱着胤禛,许久许久才滴下泪来,“小安子死了,是凌迟。”
胤禛望着子衿,明白了她脸色苍白的原因,却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含杏呢?她出宫了吗?”尽管不敢问,却不能一直逃避。
“死了。”
“怎么死的?”子衿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杖毙。”胤禛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哈哈------”子衿笑起来,“又死了,真好,都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你告诉我为什么?------”子衿哭叫起来,死死地抓住胤禛的衣角。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将子衿抱在怀裏,任她发洩心中的痛苦,直到子衿哭得累了渐渐冷静下来,才认真地望着子衿说:“你还有我,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我只有你了。”子衿也望着胤禛,心裏害怕极了,“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要我了?”
“不会。”胤禛拿手拭掉子衿脸上的泪,看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我从不轻易对人许诺,若是说了,便是一辈子。”
子衿脸上露出酸涩的笑,也认真地说:“谢谢你!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是咱们两个的福气。”胤禛说着用手刮了子衿的鼻尖一下,接着说,“一切会好起来的,你怎么忘了你可是说过,活着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烂。”
“我可以报仇吗?”子衿想着小安子的死,含杏的死,自己的被害,巴音一家的死,心中的恨便像是草原上的窜起的野火,熊熊燃烧。
“我答应过皇阿玛,除非万不得已,便饶他们一命。”胤禛声音低下来,眉头深深皱着,眼中却闪着冰凉刺骨的寒光,像是要把人吞噬。不过胤禛似乎欲言又止,好像还有别的原因,只是他却没有告诉子衿。
子衿抬手轻轻拂开胤禛的眉结,说道:“不要紧,我以前听人说过报仇的一种方式便是活得比仇人更长,所以我要好好活着,要比他们活得更长。”
“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胤禛又将子衿搂进怀裏,又咬着牙狠狠地说:“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们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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