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地眨眨眼,西弗勒斯猛地坐起身,狠狠锤了一下床。他今天还有两节课!
挫败地软下身子,他躺回到床上,睁着的眼没有焦点。西弗勒斯不愿去想前一天晚上的事,即使早就预料到那个人或许会尽情地玩弄他,但绝没料到他居然会残忍到这种程度。原以为在莉莉死后,他就不会再心痛了,那么,昨晚胸腔中那持续不断的尖锐疼痛,究竟是什么?
原来自己还是会心痛到无法忍受,还会像当年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愚蠢的孩子般哭到流不出泪来。这么多年,原来他一点也没有变。
走出卧室的西弗勒斯,在看到办公室沙发上安静翻着书的男人后僵硬了一瞬,偏过眼不敢看沙发前的茶几,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夜安,斯莱特林教授。很抱歉今天……”
萨拉查抬手打断他的话,示意他坐到一旁:“魔药课我替你上了,作业放在那边的桌子上。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西弗勒斯低着头,视线聚焦在自己交叉放在腿上的指间。听到萨拉查的话,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您请说。”
“你恨他吗?”
恨吗?应该是憎恨着的,可是……
“……不。”一切都是他应得的,黑魔王做事一直都是这样,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以惹怒那个人的他,活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萨拉查嘆了口气:“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说谎。”他说,“否则我将不得不给你一点帮助。”
“我并没有说谎。”他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在斯莱特林创始人面前,也没必要说谎。
“这样么……”他听出裏面浓浓的无奈,但没敢抬头,也因此错过了蛇祖覆杂的神情。
“我知道了。”萨拉查说着站起来走向门口,“我会用血统上位法则杀死他,你再也不用担心了。”
“什么?!”西弗勒斯震惊地抬起头,直直撞上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对方完全没有即将去杀掉自己后继者的样子,但他直觉蛇祖说的是真的。
“你恨着他,又爱着他;恐惧着他,又渴求着他。他正在努力对你付出真心,但霸道惯了以致完全不懂该怎样去做。这样下去你们两个都会被毁掉。与其走到两败俱伤的结局,不如在一开始死掉一个。”萨拉查淡淡陈述,“你若死了,他不知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说不定会危及到霍格沃茨,到时候我依然不得不杀了他;而如果是他去死,你只会把一切压在心裏。很显而易见的选择不是吗?当然,换成‘消失’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区别。”说着,地窖的门已经打开,蛇祖迈步走了出去。
“等等!”不假思索地,西弗勒斯扬声叫住那位大人,甚至忘了恭敬。看到蛇祖停下脚步,他暗暗舒了口气。
也许他是恨那个人的,甚至不止一次真心希望他死的不能再死。
可那都是以前。
“对不起,斯莱特林大人。”西弗勒斯站在房间中央,在某张轻易就能勾起他最为不堪的回忆的茶几旁,闭上眼睛。
“你决定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是。”深吸一口气,他艰难地一字一字说,“我……不希望他死。”
究竟是什么时候,竟然转变了对那个人的想法?他仍然深深记得,不到一年之前他还在邓布利多手下无时无刻不祈祷着黑魔王彻底死去不再阴魂不散地冒出来,仅仅半年多,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
莉莉明亮的笑颜,从什么时候起模糊起来,甚至再也看不清了?而那个人无奈却纵容的微笑,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占满了全部意识?
“记住你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永远不会后悔。”
“是。”
办公室的大门合上,西弗勒斯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他很清楚,在某些方面他真的一点都不斯莱特林。真正的斯莱特林相对感情更看重利益,所以绝不会像他一样,沈浸在过去的感情裏难以自拔。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其实是爱那个人的,他只是害怕,只是不想再一次付出一份感情,却收获一份伤害。
他不相信黑魔王真的爱上了自己,但蛇祖告诉他,那个人正在努力学着付出真心。他知道蛇祖从来不会、也不屑说谎。
那么……真的可以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真的可以试着,去追求一份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