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我只是想给你擦一擦。用纳米防雾眼镜布擦过,在空调房间裏吃火锅都没事。没有用它之前,我也经常被液化小水珠搞得很狼狈……”
“所以…张副队,可不可以先松开我。”
经白裕裕细声提醒,张新杰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紧攥着她突然伸过来的手腕,手下的力度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弄疼你了吗?”
这位战术大师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多时候,他的眼神冷静得仿佛波涛凝滞的海面,看不见任何起伏。
可当面对白裕裕时,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声线、眼神都会不自觉地暴露出他最真实的心情。
就像他松开手时问的这句,语气裏是深深的歉意与不舍。
不过,粗线条的白裕裕抽出手来后便一直在低头翻包,丝毫没有发现张新杰的上述情绪变化。而后她抬眸轻松一笑,递过去一块眼镜布:“我没事。给,试试它。”
这样的轻描淡写和满不在意,让他所有的小心翼翼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张新杰脸上无奈的表情被尽数掩在口罩后,手上却配合着接过她递过来的眼镜布,摘下眼镜仔细地擦了又擦才重新戴上。
“怎么样,是不是很管用?”白裕裕眨着眼睛期待肯定回答。
张新杰点了点头。
嗯,被纳米材料擦过的眼镜片就是不一样。
透过它看到的白裕裕,好像,比刚刚更好看了……
“走吧,去吃饭。”张新杰扯开话题,停止住他情不自禁的凝视。
“吃饭?”
“嗯,到我的饭点了。”
“可是……”白裕裕觉得有哪裏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张新杰不等她的“可是”转折完便继续开口:“吃火锅。”
“为什么是吃火锅?”白裕裕顺口接着问道。
问完她就傻了:不对啊,我不应该接着问“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吃饭吗”?
这完全被动的处境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在战术大师面前都会有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吗,还是只有她?
张新杰并出食指和中指将眼镜往上轻轻一推,似是很随意地开口道:“你不是说吃火锅都没问题吗,不试一试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毋庸置疑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个经过缜密演绎推理之后得出的结论。
“到底有哪裏不对,大前提?小前提?”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的白裕裕,现在已经坐在驾驶员张新杰的副驾驶座上了。
啊,可能我在他面前说话就不对吧……
得出结论的白裕裕深刻反省了一遍仍觉不够,她掏出手机开始疯狂cue微信好友:
“你敢想,我今天一天都经历了什么。”
“我居然和张新杰去了医院,完了又去看了电影,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动漫。”
“张新杰这个强迫癥,连爆米花都不放过!”
“……”
从她发第一则消息,张新杰口袋裏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振动,可想而知白裕裕此番cue的微信好友是谁。
片刻后,见白裕裕打字的战斗力丝毫没有减弱,註意力大受影响的张新杰终于忍不住开口:“开车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穿过口罩略显低沈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白裕裕的手指顿时僵在了聊天界面上,小小的脑袋裏缓缓打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他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除了我,这车裏还有其他人吗?”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不可以玩手机?”
确定自己没推理错的白裕裕,弱小、无助又炸毛:“哇,我太难了!法律只规定开车的人不能玩手机,哪有不让副驾驶座上的人玩手机的道理啊……”
可白裕裕怕再拿着手机张新杰可能会立马靠边停车把她丢下去(这是她脑补狗血小说后得出的结论),只能非常不情愿地配合着关掉。
只不过在关掉之前还是没忍住,又挣扎着发了最后一句话。
至此,张新杰的手机才归于平静。
很快,两人便在一家火锅店的包间坐了下来。
张新杰摘下口罩的第一句话是:“有什么不吃的吗?”
白裕裕骄傲作答:“我不挑食。”
等所有的菜都端上来,她就后悔了。
因为在张新杰点的一大堆菜裏,她一眼看到了一份生鱼片。
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