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加完任厌的葬礼后,
许尽渊的脑海裏就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出任厌的音容笑貌,越是不想去想,脑子裏就尽是他,
就连夜晚做梦,许尽渊都能梦到任厌。
而且梦到的还是那一晚,自己被任厌下药的事情。
只不过区别于现实,当晚他说完‘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标记你?做梦。’这话之后,任厌并没有起身离开,
反倒是强留下,逼迫自己标记他。
在他们93%的契合度裏,
梦裏的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任厌的身体,更是在药力发作后,把人往死裏折腾不说,
甚至标记在最深处,
深到让自己的气息能在任厌身上残留十天半个月的程度。
甚至也不给任厌任何信息素遮掩药剂,
让其他接近任厌身边的alpha都被警告和威慑,
就像现实裏他在接任厌回任家时,
自己感受到的那样。
当许尽渊从这一场梦中醒过来时,
他的整个卧室裏都充满了他疯狂发散的信息素,
意识醒过来时,
身上的信息素还在发疯地找着梦裏的那个把他的信息素照单全收的人,但现实裏跟他匹配度高达93%的任厌却不可能在他身边,
甚至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这个认知让清醒过来的许尽渊呼吸一滞。
梦裏跟现实差别越大,就越是让许尽渊茫然无措,
这一晚这个梦给许尽渊的冲击是极大的,
那种不管生理还是心理的愉悦在现实裏他一次都没有感受过。
“任厌......”许尽渊紧攥着拳头,
声音悲伤地喃喃出这个名字。
在做完这个梦后,
许尽渊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开始怀念这个人了,甚至在心底深处幻想他们之间的另一个可能。
如果当初他接受了任厌,他和任厌就是会是匹配值高达90以上的伴侣,任厌身上属于另一个alpha的浓郁气味就会变成他的,任厌愿意生死与共的人也会是他。
这些念头在任厌死亡后就一直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他一直不敢细想,但这一夜的梦境,却把他内心深处的想法竟都串联了起来。
让许尽渊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躺在床上许尽渊越想越多,在任厌离世的这个前提下,他似乎都忘记了从前他烦任厌的一切,在他眼裏任厌所做的一切都变成对他的心心念念。
抬手遮在眼帘上,许尽渊双眸干涩至极。
他心裏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任厌从小到大一直喜欢的就是自己,眼裏根本就没有过别人,他接受了任厌,任厌也根本不可能做出让别的alpha临时标记自己的事情,他眼裏心裏就只会有自己一个。
现在——
他失去任厌了。
不对,或者说他一早就失去了,在他只看到任岚笙后,他就把任厌推开了。
明明他们一直以来都有着婚约在,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有想过结束这婚约,到底为什么在见到任岚笙后,他就无视了任厌,只想着任岚笙呢?
任岚笙真的有好到他非要跟任厌悔婚的程度吗?
从床上坐起身,许尽渊面色阴沈,他掀开身上薄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那从凌晨就下个不停的雨。
雨打窗户的声音,不自觉的又让许尽渊回忆起梦中的情景。
同样的背景音,他跟任厌窝在被子裏,那么亲密,那么缠绵。
明明许多的梦境在醒来后就会忘记,但昨晚的梦境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裏,让许尽渊想忘记都做不到。
真的是疯了。
他长出一口气,拉开了玻璃窗,让屋内属于他浓郁信息素散了出去。
等卧室裏属于自己的气息都散尽后,许尽渊才收拾好了心情。
他转头看了眼挂在墻壁上的时钟,时间不过才六点半,也因为下雨天的关系,天色格外阴沈。
许尽渊目光闪了闪,才迈步前往浴室洗漱,等他出来又站在衣柜前给自己换了一身三件套的黑色西装。
来到首饰柜前,许尽渊随手翻了翻手表的盒子,平日裏都深得他心的手表,今天却挑半天没挑出个满意的。
因为他发现,这一柜的手表裏,竟大多数都是任岚笙送给自己的;但今天他不想戴任岚笙送的这些手表。
想着今天干脆不戴表了。
想是这么想,但许尽渊还是把自己表柜都翻了一遍,他还就不信了,他这一柜子的手表,还没有除任岚笙送的之外的了。
等他翻找到表柜角落时,他在那裏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盒子,盒子表面的丝绒都有些被蹭掉了。
他柜子裏有这东西?
拿出来翻开盒子,裏面是一个定制手表。
看着裏面的小卡片,尽渊才想出来这表是哪来的。
但在想起来之后,许尽渊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格外精彩。
他抓着手表盒子的力度直接把这丝绒盒子捏出了暗色的印子。
这个手表是任厌在他20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20那年,任厌才16,当时他跟任厌的关系还没差到现在这种程度,虽然他也是不怎么上心。
他今年27岁,这礼物被他收回来之后就放到了表柜的角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打开过。
沈默地把手表从丝绒盒子裏取出,许尽渊把这崭新的手表戴到手腕上,让这支尘封多年的手表在七年后的今天终于得以戴在了它的主人手上。
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许尽渊看着镜子裏的自己,他记得任厌似乎最喜欢他身穿三件套西装的样子,每次他一这么穿,任厌看到自己的眼睛就会格外地亮,只是从前,他只感觉任厌那视线让他不耐烦。
沈默着,许尽渊抬手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表,然后才转身出门。
他自己开着车就往碧霞岭公墓而去,今天他没有受到参加下葬仪式的邀请,但他还忍不住想要前往。
八点的时候,葬礼仪式开始了,许尽渊没受到邀请自然没有前往,他把车子停在了邢家墓地的不远处,一直等到参加下葬仪式的邢家亲朋离去,他才撑着黑色的雨伞走了下来。
迈步在细雨之中,越是接近任厌的墓地,许尽渊就觉得越紧张。
这种情绪他在任厌生前从来没有过,现在人死了,他却迟来的感到紧张。
想着,许尽渊自己都觉得可笑。
抓着伞柄的手用力握了下,许尽渊保持着不慢的速度一路来到新立的墓碑前。
任厌跟刑禹钺的坟墓坐落在一片修剪打理得极好的草坪上,光洁的灰色墓碑上有着任厌跟刑禹钺俩人的照片和名字。
照片自然是他们两人的结婚照,只是现在这结婚照也变成了他们的墓碑像。
当天葬礼时,许尽渊来到照片近前时,下意识地躲开了照片裏任厌的目光,但这一次,在这只有他一个人的墓地裏,他没有再躲避,反而肆无忌惮的看着墓碑上的任厌。
这让他有种似乎是在跟任厌对视的错觉。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从艰涩的喉咙裏挤出想说的话。
“任厌,你怎么这么傻,那么猛烈的大火,你为什么要冲进去呢?刑禹钺这个人值得你为了他这么付出?”
他这问题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任厌,你爱一个人就一定要爱得那么轰轰烈烈吗?”
“你当初喜欢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火烈得像一团火,让我只想躲开。”
“你当年送我的手表我今天才看到,我没想到你会买到我喜欢的这支手表,还在我生日时送给我,废了你不少功夫吧?我现在戴在手上了,你觉得好看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匹配了我跟你的契合度的?既然你匹配了,为什么又不跟我说呢?”
“当时任家的情况和我的拒绝,是不是让你很难受和绝望?所以你才去匹配中心登记了?”
“你愿意跟刑禹钺同生共死,你真的爱上他了吗?”
雨中,许尽渊撑着伞站在墓碑前看着任厌的照片,嘴裏时断时续地说着,到了最后他更是蹲了下来。
颤抖着对墓碑上任厌的照片伸出了手,手指在照片裏任厌的脸上轻轻划过,细致地描绘着任厌的模样。
最后,许尽渊哑声说出。
“任厌,我可能后悔了。”
看着眼前任厌的照片,脑海裏又浮现昨晚梦裏任厌在自己身下的模样,最后许尽渊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他用拇指遮住了照片上任厌的双眼,然后倾身吻了上去。
岔道裏被树木遮挡住身形的任厌和刑禹钺两人,在刚说完话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了许尽渊亲吻墓碑的这么一幕。
任厌:“!!?”许尽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任厌脸上的惊愕也让刑禹钺跟着转头看去,同样他也看到了许尽渊亲吻墓碑的动作。
脸色霎时变得阴沈至极,在自己跟任厌合葬的墓碑前,许尽渊竟然敢这么做???
“呵,我就说这人后悔了,而且看起来还后悔肠子都青了!”
刑禹钺咬牙切齿地说,似乎每吐出一个字,就像是在咀嚼着不远处许尽渊的血肉一样。
任厌:“……”
无语的按了下额头,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竈的事情。
从前任彦发了疯的表达对许尽渊的爱,这男人半点不领情;现在他任厌‘死了’,妈的你上这坟前来故做什么情深啊??还有任岚笙知道这事吗??
任厌心裏简直被许尽渊做出的这件事给惊得傻眼,原着裏许尽渊可是从来都没有表露过这么一幕啊?就算后面任彦身死,许尽渊也只不过是轻轻道了句‘知道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许尽渊人设就歪成这样?他也被人穿越了吗??可就算是被人穿越,也不该喜欢他任厌啊。
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任厌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他心念一动,异能提示弹出,雨水中灰烬聚集勾勒成一个个文字在任厌眼前浮现。
【世界病变指数28.9%】
一看到这个数值,任厌就在心裏吹了个口哨,他也没想到只是装个死,就引发了这么大的变化,他再努力一把,破了30%的界限,他的异能又能恢覆一层。
这一波简直血赚,还是躺着赚的,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