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了,太医院还在鏖战,迟迟不给出答覆。
阖宫的每个角落裏都充斥着窃窃私语。
明眼人心裏清楚,这是一场容妃和悫贵人之间的战争,而悫贵人的赢面微乎其微。但被压制了这么多年,谁又知道会不会一朝翻盘?
安全起见,无人表态。
敏华知道红衣在尚药局的日子不好过,便执意把她留下来,但也不能长久,隔了一天红衣回到药局,发现自己的睡铺被人淋了冷水,秋天不容易干,窝在那裏,阴湿湿的。她气的笑了,取来了炭盆把被子烘干,又问乌头和昆布两位小公公要来了一桶马尿,全淋在茴香的铺面上了。茴香找素问告状,哭哭啼啼的说红衣弄湿了她的床褥,素问不解:“好好的,忍冬欺负你做什么?”
“她......”茴香哑口无言。只得默默的去晒自己的被子,结果晒干了一股尿骚味,差点没熏晕过去。
她气急败坏的去找了豆蔻,想让她帮着出气,豆蔻刚晒完了药材,往怀裏一兜,烦心道:“欸,你跟她计较什么,就这么几天,等她死了,你到她坟头上浇马尿去,爱浇几桶浇几桶。”
红衣依着门框直笑。
茴香撸起袖子想和她打一架。
谁知红衣眼明手快,赶紧回屋把门拴上了,茴香无奈,在对屋睡了一夜地铺,隔天起来淌鼻涕了。
也巧了,太医院的结果也出来了,说是暂时没有可以压制红花异味的草本。
——也就是说,容妃根本不可能去喝一碗有怪味的安胎药。
换言之,排除了悫贵人害人的嫌疑。
皇后听了眉毛微微一抬,似是意料之外。
贵妃不悦道:“什么叫暂时没有?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贤妃剥了一颗荔枝,讥诮道:“若是天长日久的查,谁知道有没有。不过既然陛下和皇后给了时限,时限内查不到,便是没有了。只是太医院向来不把话说死了,毕竟将来要是又出现可以压制的了呢,怎么办?”
太医们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的打着官腔,皇后挥了挥手,才从永乐宫裏退了出来。
消息传到长春宫,悫贵人激动的朝着墻上的观音像跪下磕头道:“谢天谢地,以后再也不用背负这污名,抬不起头来了。”
一想到泓善处处被泓灿欺负,她这个做娘的就心酸无比。
德妃上去将她扶起来道:“这是好事,你守得云开见月明。怎么还不好生打扮打扮?”
她羡慕的抚摸着悫贵人光滑的额角,“等着接旨吧。”
悫贵人想到往后她会是一宫之主,忍不住喜极而泣。
芊红和紫菱也一起道贺:“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半晌,悫贵人回过神来,问芊红道:“对了,那个仗义直言的宫女叫什么?”
紫菱抢先一步道:“小主是问那个尚药局的宫女吗?”
悫贵人‘嗯’了一声:“你认识她?”
紫菱道:“在尚仪局的时候见过几次,不过不是很熟。”
“她为人处事怎么样?”德妃谨慎的问。
“要奴婢说,傻不楞登的……”芊红瞪了紫菱一眼,紫菱吐了吐舌头,忙改口道,“回娘娘的话,挺好的,从不仗着年纪比我们大就欺负我们,也没有坏心眼。”
德妃长长的‘哦’了一声。
紫菱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忍冬的名字,好替她邀功,唯有吞下去一长串的介绍,言简意赅道:“她叫忍冬。”
“忍冬。”德妃喃喃的念叨了一声,拉起悫贵人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思,这个丫头帮了你,自是要赏的,不过她未必全是为了你,依本宫之见,恐怕还是为了祥贵人吧。”
紫菱没想到德妃那么快就打完斋不要和尚,当初要忍冬立下命状的是她,不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也不能过河拆桥吧。但她人微言轻,不敢置喙,只得垂下头来,心裏默默替忍冬感到不值。
悫贵人略一思索,应声道:“是,多谢姐姐提醒,嫔妾自有分数。”
德妃走了以后,芊红道:“小主,咱们将来和祥贵人一个院子,总归要同气连枝,即便那宫女真的是为了祥贵人,我们也当礼遇。德妃娘娘她……”
“所以呢?”悫贵人缓缓坐下道,“你也觉得德妃太不近人情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