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更痒了”
茉莉已经十一岁,也开始像沙明璨一样拔个子,小臂握在手裏像竹子一样瘦长,两只眼睛看着他扑闪扑闪地眨着
“哥哥,自从你来以后,我每天都觉得好幸福,有人给我做三明治吃,渴了有人给我泡茶喝”
沙明璨抹着药淡淡笑着,做了一个苦脸
“那我希望我也可以这样幸福,唉,可是我只能给你泡茶,没有人给我泡茶,我只能给你做三明治,没有人给我做三明治”
沙明璨一边拍着她的手臂看伤口一边说,茉莉轻轻哼了一下,笑了出来
“因为你是哥哥,我从电视剧裏看的,哥哥,就要对妹妹好”
金宋也停好车回来了,手裏拎着一袋盒子,和沙明璨一起做饭,其实很容易,把盒子一个个取出来,放在微波炉裏加热一会儿就好。金宋在裏面看微波炉,沙明璨一只一只地往外放着盒子。
“明璨将来想做什么,选择一个职业”
“想当律师,叔叔,我也想当律师,或者学者”
金宋笑了起来
“我也觉得你是这块料,可以,我可以教你”
“不用您教我,将来我念大学自己读,我的成绩很好,功课都难不倒我”
茉莉听到了,带着厚厚一本民法典从书房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爸爸说要背下来这个才可以当律师哦”
“我觉得我没有问题”
“爸爸说要相貌稳重才可以当律师,你看起来不稳重,沙明璨,你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坏人,因为你的头发和眼睛特别黑,鼻子又高又尖,如果你再穿上一身又窄又长的黑衣服,那真的是标准的反面人物,阴郁的样子”
茉莉一说,沙明璨才想起这件事来,一个隐隐约约像坏人的律师应该接不到什么好案子,他借着落地镜端详了一下自己,虽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是他的眉毛和眼睛确实非常黑,脸的层次也更立体,好像给人安排容貌的是一个描摹肖像的画家,在别人那裏都是轻描淡写,在他这裏却是力透纸背,更何况让人看久了,给看出来他莫名有点像个外国人,更加不会信任他。
“金茉莉,怎么能这样说”
金宋收起民法典,叫茉莉回来吃饭
“怎么不能,爸爸,我是在提前为他进行职业打算,我觉得沙明璨适合当学者,不行这个也不适合,有点不够老,而且不近视。沙明璨适合当商人,也不太像,因为不够奸猾。沙明璨适合当诗人,对,诗人,而且要写谁都看不懂的诗,用谁都看不懂的话,这个就是我看到沙明璨的时候在想的事”
沙明璨早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筷子,此时他从盒子裏心不在焉地夹菜吃,听到金茉莉一项项否决的选项皱起眉来
“我宁愿当媒人,也不要当诗人,谁爱当诗人谁当,谁会爱当一个诗人,谁会爱上一个诗人”
“不一定呀,万一有人爱诗人呢,谁都不要,不要商人,不要律师,不要作家,就要沙明璨”
金茉莉突然变得很认真,两只手握着小小的碗沿,饭也没有动几口
“那爸爸觉得,这个人可真是倒霉啊,非爱诗人不可,你要知道死去的诗人才是好诗人,活着的诗人那都是怨毒满腹的怪人,因为诗人的一生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金宋喝了一口汤笑了笑,茉莉已经放回餐具,招呼着沙明璨要拉他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