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刚峰骨子里是忠君的。
如果他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绍治,即使明知他罪恶滔天,也只会选择上一道《治安疏》骂他一顿,绝对不可能痛下杀手。
可惜,绍治无法暴露身份,海刚峰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位先皇的秘密,下手的时候自然毫不留情。
他拖着狗头铡,“哐啷啷”大步走向绍治,声如洪钟,字字如刀:
“尔上对不起国家,是为不忠!
食君之禄,却纵子兼并良田,二十四万亩膏腴尽归你徐家,江南百姓饿殍遍野,白莲教众四方作乱,你置朝廷于何地?”
“尔下对不起黎民,是为不仁!
松江百姓卖儿鬻女,你徐家仓廪堆粮成山;孤儿寡母卖身求活,徐家三子视之若蝼蚁!你的良心何在?”
“徐家三子疏于管教,是为不慈!
徐家三兄弟圈地夺产、逼死人命,本官去信京城问罪时,你这位首辅竟闭目塞听,还大言不惭道‘犬子年幼’?
长子即将年过四旬,作恶近二十年,你养的究竟是人还是畜生?”
最后,他那讨贼檄文一般的庄严宣判掷地有声,在整个华亭县上空回荡:
“堂堂前首辅,上不能忠君报国,下不能安民教子;内不能持身守正,外不能约束门庭。
你配称名相?配称师表?你不过是一个贪田昧地、养子成患的奸臣巨蠹!
本官今日便为国除贼!死来!”
念完罪状,绍治身上的债业瞬间沸腾。
他在本体死后就与“绍治皇帝”的身份彻底切割,但拿走徐少湖的天命也同步继承了他身上的债业。
身为徐家三子作恶的根源,债业比起儿子更加汹涌。
在面对一位直岁堂官和龙虎狗三头铡刀时也更加无力。
不要说此时绍治只是一个三品陆地神仙,就算是个二品,也要被当场斩杀。
海刚峰毫不犹豫挥下手中的狗头铡。
【獬豸法相】身躯暴涨,稳定法界,死死镇压在绍治的身上,让他使用常规的方法绝对逃无可逃。
刺啦——!
生死关头,绍治果断选择主动切割了徐少湖曾经的天命,只保留了暗地里龟山书社二号首领的身份。
剩下的明面身份则主动迎上那一道刀光。
相当于主动放弃了徐少湖的门生故吏,也放弃了徐家的无边财富。
趁此机会,他又从徐少湖的乾坤袋里掏出一颗白森森的战马头骨。
阴风一卷便化作一匹神骏的宝马。
正是龟山书社的公共宝物,一州之宝【的卢·跃马檀溪】!
“昭烈帝刘备因反对刘表废长立幼遭蔡瑁设计追杀,在襄阳宴席间得伊籍密告后骑的卢马逃脱。
追兵至檀溪时,的卢马奇迹般跃过三丈溪流助其脱险。”
绍治飞身骑上它,急忙高呼:“的卢,的卢,妨吾!”
的卢果真当空一跃,瞬间消失不见。
几天前徐少湖被他偷袭,没有来得及使用这件逃命至宝,最后反倒是便宜了绍治。
轰隆!
狗头铡斩碎了徐少湖的一部分天命,又将整个花厅劈成两半,最终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和尸体。
笼罩在徐家上空的那一团债业却迅速消散一空,意味着徐家的势力已被连根拔除,再也无法继续作恶。
“奇怪!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徐少湖到底死了还是没死?”
海刚峰认不出绍治的神通绝艺,有些不明所以。
他身后的百姓却不管那些,全都跪在地上,热泪盈眶地高呼道:
“海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