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奥菲迪娅的身体僵住了。
她那份史诗强者的超凡感知让她表情骤变,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能被动地、清晰地感觉到隔壁弟子那边传来的细微声响,听得无比清楚。
特蕾莎正翻来覆去地调整着姿势,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在上面翻来覆去地煎一张饼。
尤菲米似乎在整理被子,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时断时续,偶尔还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对于强者来说,这个旅店实在是太小了。
石墙薄得像是纸糊的,门缝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连地板都会在脚步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回响。
只要这边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就可能被隔壁那两位少女察觉。
而更令奥菲迪娅紧张的是……特蕾莎现在好歹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合格传奇,而且还是感知能力超群的蛇类魔物娘。
蛇类魔物对震动和温度的敏感远超常人,哪怕听不到声音,她也有可能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虽然赫伯特刚才随手设下了隔音法阵,金色的符文在房间四角微微闪烁,但奥菲迪娅却还是不敢放松。
隔音法阵也是能够被外人用特殊手段破解的——就跟现在赫伯特与奥菲迪娅两人“偷听”特蕾莎她们那般。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种事情谁能保证不会发生?
“你……”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蛇尾在赫伯特的手腕上缠紧了些,却不是要挣脱,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你!
你现在可不要乱来啊!
“呵呵~”
赫伯特笑了笑,没有说话,冲着她挑了挑眉。
那双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里面带着一种让她又恼又无奈的促狭。
然后,赫伯特还真没做什么,只是抱着她,继续侧头看向隔壁那边,仿佛那边正在上演什么有趣的话剧。
“尤妮尔!”
隔壁房间里,特蕾莎盘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的尾巴,半是兴奋半是好奇地低声问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雀跃的情绪怎么都藏不住。
“你说,咳咳,就是说,奥菲迪娅老师……会不会也喜欢赫伯特大人?”
她问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中闪着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蛇尾在她怀中轻轻扭动,尾尖不时点一下被子,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本来察觉到隔壁有不妙动静、想要干脆装睡的尤菲米听到这个有些炸裂的话题后也是没忍住。
“……嗯?”
祂忍不住睁开眼睛,奇怪地瞧了兴奋的特蕾莎一下,眼中满是错愕。
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这小家伙,怎么好奇这种事情啊!
赶紧睡觉吧!
那边都要开始了……另外,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
但特蕾莎显然没有读懂尤菲米眼神中的复杂含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脸颊上浮起两朵红云。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在月光下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赫伯特大人那么好,她要是喜欢赫伯特大人的话,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把布角拧成一条细细的麻花。
“然后呢,奥菲迪娅老师那么厉害,那么漂亮,又是史诗强者……赫伯特大人要是喜欢她的话,好像也很合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
尤菲米听特蕾莎分析了半天,实在是没能抗拒八卦的本能。
祂在心里挣扎了片刻——作为寒冬女神,堂堂古神的祂本不该对这种事感兴趣才对。
但女神也是女人,怎么可能对这种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终于,尤菲米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道:“等等,你怎么会这么想?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什么?”
“我是说……”
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与暗示,缓缓道:“你难道就不担心赫伯特大人只喜欢奥菲迪娅大人而不喜欢你吗?”
你喜欢赫伯特,如果奥菲迪娅也喜欢他……那你们两个,不应该是情敌吗?
而且,你们虽然没有具体的名分,但实质上是师徒吧?
寒冬女神在这一刻来了精神,嗅到了一丝流露着禁忌气息的甘甜味道。
祂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诶?我?”
少女在被反问之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慌乱着连连摆手,羞红了脸。
她的动作大得像是在赶走一只讨厌的飞虫,差点把怀中的尾巴甩出去。
“不不不,我担心什么啊!”
她的脸颊上飞起红云,整个人都扭捏起来,柔弱无骨的身躯摇来扭去,像一条被攥住七寸的小蛇。
手指把玩着自己的蛇尾,缠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缠上,尾尖在她掌心间来回穿梭。
“那个,这个……哎呀,这种事情,我说得又不算呀。”
特蕾莎快速眨巴着眼睛,小声嘟囔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赫伯特大人要是能喜欢我就好了……哪里轮得到我担心呀?”
“至于别的,要是奥菲迪娅老师也喜欢赫伯特大人,那我还能反对嘛?”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尾尖从她手中滑落,垂在床沿上,轻轻晃了晃。
“而且,奥菲迪娅老师对我那么好,教我那么多东西,如果她真的喜欢赫伯特大人,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耐什么。
尤菲米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唉……”
祂刚要开口劝慰,结果就听到了少女那憋了半天后终于说出口的暴论。
“那个,我也可以一起嘛……”
???
尤菲米被这句话干沉默了。
这孩子,真的是没救了。
没救了!
而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轻响让两人都愣住了。
咚。
“嗯?”
特蕾莎茫然地看向窗户,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连忙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难道说?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声音是来自窗外的。
她偷偷向窗户的缝隙外望去,透过木窗窄窄的缝隙,看到了响声的源头。
旅店的楼下不远处,正好有个刚刚在市集上喝醉了的醉汉跌倒,一头栽到了店门口。
还没等醉汉爬起,就被守在门口的店老板拎起,不耐烦地丢了出去。
“呼……”
特蕾莎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发出轻轻的噗噗声。
“还好,还好,没有人听到。”
她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奥菲迪娅教给她的隔音法阵,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只是闺蜜间的夜间闲谈,但也不能被别人听去,不是吗?
尤菲米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到?
那可不一定哦。
祂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隔壁的方向,那个房间里,此刻可正进行着某些“夜间活动”呢。
特蕾莎听不到,因为她的实力不足。
奥菲迪娅教给她的隔音法阵,对同级别的强者来说效果不错,但史诗之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菲米闭上眼睛,努力将感知收了回来。
不该听的不要听。
但有些声音,不是祂想不听就能不听的。
……
“呵呵~”
隔壁房间里,赫伯特正抱着特蕾莎口中性格清冷的老师,欣赏着她似嗔似恼的娇羞样子。
“你没有告诉她,当实力相差太大后,这种隔音法阵也会失去效果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凑在奥菲迪娅耳边低语调侃:“小家伙学艺不精啊,你这个老师怎么当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奥菲迪娅的耳廓,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用力抿住了嘴唇。
“……哼。”
奥菲迪娅别过头,底气不足地轻哼了一声,做派像极了被人用把柄威胁了的清冷仙子。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懒得理会这个家伙。
你才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呢!
“没事,特蕾莎听不到的。”
赫伯特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他放置在房间四角的隔音法阵。
“还是说,你其实是希望她能够听到?”
奥菲迪娅闻言回过头,白了赫伯特一眼。
那眼神里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好死不死的,她这一刻竟然也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去想。
如果真的被特蕾莎听到的话……
嘶!
她的脸颊更红了,红得像被火烧过的晚霞。
蛇尾在赫伯特的手腕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闭嘴。”
她压低声音,蛇尾从赫伯特的手腕上松开,转而缠上了他的腰。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尾尖在他腰间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撒娇。
没错,主教大人不高兴了。
而为了报复,她准备好好让赫伯特把嘴巴闭上。
“呵呵,好好,我闭上嘴。”
赫伯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年久失修的床板就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安静到极致的房间里,却又格外清晰。
好在有着隔音法阵,才没有被特蕾莎听到。
更准确的说——才没有被“特蕾莎”一人听到。
有人听不到。
但有“人”一定能够听得到。
不知道是赫伯特技术不精,还是有意为之,尤菲米现在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那边房间里传来的动静。
“啧,赫伯特这个家伙……”
不是清晰的对话,不是具体的动作,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知。
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却更让人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