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山下遍处可见火灶痕迹。
董让及随军军师推算应有五万人之众,前两日还在此驻扎。
未曾想此地竟有这样一支队伍,董让白了脸,道还是等大人来了再说。
——厉
风北对败军之将下手毫不留情。不可输。
“将军切勿担忧。空城计罢了。”
军师却捻须大笑,他捡起地上的木棒敲打一处火灶,道:“将军,看,所有垒灶的石头上皆无一丝烧灼痕迹。假的。城中,定只有百姓。将军何不趁着明日清晨攻击?”
“为何选清晨?”
“将军,云层厚重,今夜定有大雨。此处多水,夏日也有雾气。我军为骑兵,又初来乍到,苑城人定想不到我军会选在大雾天进攻。”见董让面有迟疑,军士在他耳畔低声道:“将军——难道,非要等那位难伺候的大人来?由他带军攻打蓉州?”
董让闻言,原本迟疑的目光收敛,舔了舔唇角。
苑城中,青壮年男子皆已睡下,养精蓄锐。
老人在如豆的烛光下悄无声息磨刀。
年轻妇人们用襻脖束起广袖,手拿各色武器,在花翥的带领下悄无声息操练,花翥进城后她们便同她学,时间紧迫,花翥只能教她们一些容易学、杀伤力又大的战法。
半大的女孩子忙着筹备干粮。
半大的男孩跟着贺紫羽与张敏秀在城墙上巡逻,严防有人趁夜色逃走。
城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引起一阵犬吠。
忙碌的人停下手中的事情。
摇篮曲像萤火虫,给伸手不见的五指的黑夜些许光明。
暴.政可令百姓恐惧,畏畏缩缩,成为乱刀下的羔羊。
暴.政也可激起所有百姓的反抗,让懦弱的羔羊用利角向狼攻击。
在不同官员的治理下,百姓的也蔚然不同。
空中电光闪过。
雷鸣不休。
下大雨了。
明日骑兵更难行。
“明日江面水雾很重。”张庆哲喃喃道。
花翥接过太守递来的水。
已是子时,她令那些女子归家休息。
“太守大人近日做法着实令花翥敬佩。”
她本以为,满腹经纶的张庆哲又会像她过去遇见的无数人那般同她说什么“女子的规矩”。
张庆哲苦笑:“本官自知晓女人最好不要抛头露面。可本官也认得那马车上的累累白骨。本官虽是个儒生,却看过一眼兵书,知晓此二城若是失了,阳靖联军便无一丝一毫战胜那阉人子孙的机会。届时,厉风北为劳军,定令官军劫掠。不可,城不可丢。”
花翥对张庆哲微微拱手。
“老夫有一事不解。还望花将军赐教。都说厉风北带百万大军南下,可不又都说阉人子孙而今拥兵百万?百万人倾国而出,是否我二城官军联手抄小路进攻那阉人子孙的皇京便可缓解前线危机,甚至夺取皇城?”
花翥忍俊不禁,这四世同堂的太守大人还真是有趣又可爱。
厉风北拥兵百万,应该不止。
厉风北带百万人南下,应该不够。
所谓不止,若兵事紧急,厉风北可征伐国中一切可用男丁,自不止百万。
所谓不够——阳啟此番宣称十八万人出征,实则不过七八余万人,毕竟北蛮、西蛮虎视眈眈,即便国中空虚也总得留有守国之人。靖国也宣称在沿江南岸备下二十万大军,司马枭估算说至多也就十万人。两国相加,至多二十万。
司马枭推算厉风北可能带了四十万人来,以避免军粮不足。
杨佑慈却说应有五十万。厉风北国中部分地区遭遇饥荒。他带军队出征劫掠别国、养活自己国民,倒也是平定民乱的妙法。
“既然如此,为何皆说百万?遍处皆道百万。连阉人子孙军中都说百万。”
“‘百万’之数是厉风北说的。出征,壮大自己威风,军士数目越多越好,普通兵将谁知晓调军的真正数目?听闻人多,自然添了一份志得意满。何况若战事吃紧,厉风北强行征兵,也调得出这个数目。”
唯有蛮族,说出兵五万就出兵五万,绝不说诓骗对手。
“也不知该说单纯,还是傻。”
说起蛮族,花翥微微一笑。
下意识望了眼天,繁星密布。明日是个好天气。
天明,大雾。
大周军悄无声息起身,手握利器,准备攻城。
张庆哲愁眉不展,连声哀叹,道花翥只带百余人出城,若那大周军队豺狼一般的士兵一拥而上她又该如何自救?
“城中将领皆不擅长骑兵,若花将军……老夫去!老夫去!老夫不过一个儒生,死不足惜!切莫伤了花将军性命!”
贺紫羽大人模样轻轻拍拍张庆哲的肩,安慰道:“姐姐才不会输,何况……姐姐身边除了一百军士,还有——”
“不可!那位小姐也睡眼惺忪,看来便是个娇弱无力美人。”
贺紫羽挠挠头,想了许久“小姐”是谁,恍然大悟,嘻嘻笑开:“张爷爷。谁告诉你——那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章】
1、关于江面起雾。我以前看过我朋友发的朋友圈,拍的就是夏天的水雾,还挺好看,真仙境。可惜当天我在外地,不然马上换上衣服化个妆拍照去!
我害怕弄错了,又查了查资料,确定的确夏天江面也能起水雾。
2、关于厉风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