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道长!求道长慈悲!”
道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满是尘土的道袍。
“头前带路吧。”
……
柳絮巷,陈氏医馆。
陈野正坐在石榴树下,为一位腿脚不便的老阿婆做着推拿。
他手掌温热,力道沉稳,每一次按压揉捏都精准落在穴位之上,令这老阿婆十分受用。
“陈大夫,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那些大药铺里的老师傅都要强!”
陈野笑了笑:“阿婆您过奖了,只是些粗浅的手上功夫罢了。”
送走这位千恩万谢的老阿婆,陈野回到躺椅上,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粗茶,目光望向城东的方向,眼神平静。
瓦子巷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活神仙,他今天已经听不下十个病人说起了。
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开设医馆,好处就是这个,但凡城中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这里很快便能得到消息。
而陈野不用猜也知道,这个道人绝对有问题。
若想在这人口百万的曜京城中找到自己,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对方反其道而行之,以一件轰动全城的奇事为引,让全城的人都来找他,再由他从这些人当中筛选出与自己有关的因果线。
确实是好手段。
陈野呷了一口茶,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自己接着便是。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邻居张婶的大嗓门。
“陈大夫!陈大夫!你听说了吗?瓦子巷那个活神仙被太傅府的人请走啦!”
陈野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太傅府?
郑勋?
这个名字,如同钥匙一般,开启了尘封的一段记忆。
自己穿越之前,这前身正是出身大曜陈家,而陈家未倒台之前,前身父亲的至交好友便是这位郑太傅。
-----------------
当道人跟着老管家来到郑府,并走进老太傅郑勋所在的房间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充满了审视、怀疑,以及一丝希冀。
道人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盯着床上的郑勋。
在他的视野里,这房间中所有人都只是模糊的色块,唯有床上的郑勋,身上缠绕着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又无比清晰的金色丝线。
这丝线的一头连着郑勋,另一头则没入了虚无之中,指向那个他苦寻不得的异数。
“都出去。”道人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郑家的子孙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似是长子的中年男人皱眉道:“道长,家父病重,我等在此侍奉……”
“想让他活,就出去。”道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中年男人面色一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老管家拉住了衣袖,后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最终,所有人,包括那老管家在内都躬身退出了房间,并小心的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道人缓步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没有去搭郑勋的脉搏,而是直接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阴冷神念探入了郑勋那早已衰败不堪的识海之中。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道人眼前流淌而过,金殿奏对的意气风发,官场沉浮的勾心斗角,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这些,道人都不感兴趣。
他的神念不断深入,拨开层层叠叠的时光迷雾,终于在郑勋记忆的最深处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副定格的画面。
在皇宫前的广场之上,皇帝身穿明黄色衮服,正在举办登基仪式,而就在此刻,一名男子从天而降,磅礴威压瞬间控制了全场。
当看到这男子之后,道人的眼眉瞬间立起。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