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史官啊?”
“不是,我是职事起居郎。”
“那我看你也穿紫袍子呢。”
在称重之后,去到祭祖那个环节林舟品级不够就不能入太庙了,他得在外头等。这会儿就算是最舒服的时候了,他在外头一堆中低级官员中溜达来溜达去,撩骚一下这个搭讪一下那个,整得像是在行走六部。
“哦,我也是史官。”
听到这话,林舟笑了起来:“认识我不?”
“认识啊。林状元嘛,刚刚被官家赐了殿前行走之能。”
林舟嘿嘿一笑:“那能给我记一笔么?”
“我?我给你记?”起居郎也懵了,他诧异地看向林舟:“状元郎可知……起居郎是记什么的?”
“不就是记历史的么,关于皇帝的?”
“本纪……是本纪啊。”起居郎挠头道:“这可不能记您啊,状元郎。”
“那谁能记我?”
起居郎踮起脚看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紫袍男子说:“那位,那便是正史官,太常寺卿。你找他便是了,他姓具,你称他为具太史便好。”
“多谢多谢。”
林舟道谢,然后在一众休整的官吏之中找到了正在跟学生弟子整理刚才记录内容的具太史,他一脸谄媚的笑道:“太史好。”
“哦,是状元郎,有何贵干?”
史官是一众神人,这帮吊人既不参与国际局势也不参与治国理政,他们的任务就是天文历法、修撰历史、整理时令,属于谁也不想惹他们谁也惹不起他们的一个系列存在,别说是秦桧了,即便是皇帝见到他们都怂三分。
后头林舟一直听说谁谁篡改历史啦,谁谁美化历史啦,他觉得这个都不太现实,因为他在身处这个环境之内之后他才知道,一件事如果真的被掩盖掉了,那么它真的是不可能被人知道的,先不说这个世界有多大消息有多闭塞,光是那帮人的手段就足够把水搅到无比浑浊,完全有能力让后人完全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如赵构说的那句话一般,若是谁都能修史,那天下没有一个皇帝不是尧舜之君。
纵观历史,这帮史官的确是有些说法的。所以林舟对他们这群人可谓出奇的客气。
“那个就是我想看看太史这边是怎么记的我……”
具太史眼睛一眯,脑袋都快探到林舟脸上去了:“状元郎,你没生病吧?”
“咋?我就想了解一下嘛……”
“国史秉笔,皇帝不得随意观阅。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状元郎不若入我史家门下?”
具太史笑盈盈的看着林舟道:“入我太常,自是能看到了。”
“啊?”林舟一愣:“那跟出家还有啥区别啊?”
“啧……史家又不禁欲,不过史家不许参政,不许经商,不许娶高官商贾之女,子女不许联姻。你做得到否?”
“做不到呀……”
这就是林舟佩服他们的地方了,而这位寺卿具大人显然是觉得林舟有趣,于是便打趣道:“状元郎为何想看自己的记录呀?”
“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来,具寺卿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冷笑一声:“状元郎这是怀疑我史家徇私?”
“不不不,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们对我不了解,记不全。”
这话说得倒是叫具寺卿哈哈一笑:“不过一句话的事,怎的就记不全了?”
“一句话?”
“对啊。林舟,宣和四年生,长安县人,绍兴十六年献粮种补录状元郎。”
“没了?”林舟一愣瞪大眼睛:“这就……没了?”
“没了。若是状元郎还有功绩,便会补充。”
具寺卿摊开手来一脸纯良道:“不然状元郎还要什么?你可知史书很金贵的,能留一个名字便已是相当厉害的人了,状元郎才几岁啊,便已留了名字,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了。”
“那……那你能加一句,就说我特别猛,每天要睡七八个女人才能满足我的兽欲,有时候还要睡十七八个,最多一次二十个。”
“状元郎,老夫也是年轻过来的,知道你们少年爱吹点小牛,但这个事真不行。”
“我给你钱。”
“史家秉笔直书,绝不胡乱添加。”
“很多很多钱!”
“史家秉笔直书,还请状元郎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