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不缺粮食,这一点倒是极好,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供应太单一,放在之前林舟挣点钱自己想吃点啥都行,肉蛋奶他是一口都不会亏待自己。
但当下却不行了,手底下吃饭的人越来越多,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就压上来了。
的确,就这群烂命流民,给他们吃点啥都行,有口吃的都感恩戴德,喂点就当喂狗,但说实话这事儿放在林舟这是真干不出来,他管你这规矩那毛病的,他有他自己的知识体系,天王老子来了在这也得按他的办。
唯一能够制约他的就是物资不足。
当然这里头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那就是这地方的人才储备是真的足,也是让林舟体验到当皇帝的快乐了。
他都不需要干啥,只需要把第二天的物资分配任务发放下去,下头那些老师就能很自然的把事情办了。
怎么给那帮流民分组,种菜的、养殖的、进厂的,筛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句废话都不要林舟多说。
更夸张的是他们是真懂,什么养殖户集中在水源地的下段,菜户怎么分配水渠,甚至连怎么囤粪怎么发酵都有专业指导。
“他们这么牛逼的么?”
“你当是给咱们表现的啊?”陆游小声说道:“那是在太子爷面前表现呢,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能不能再当这臣可就得看那位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们是真心帮我呢。”
“还早呢。”陆游撇了撇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四下无人之后小声说道:“这帮人都是那种老式官僚,能耐有的是,但不见兔子不撒鹰。所谓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他们心中还惦记的是这个呢。现在规模还是小,等过些日子,你就等着拉帮结派吧。”
“那咋办?”
“咋办?开除呗。”陆游轻笑一声说道:“地主都是土皇帝,皇帝怎么干你就怎样办,保准没错的。”
这会儿他们身后一道人影慢悠悠的溜达过去,刚好听见了这句话,那厮鬼一样的探过头来:“你们没偷摸骂我呢吧?”
林舟一回头发现竟是赵构,消失了好几日的赵构不知为啥今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溜达了过来。
“嘶……我说,你是没事干了么?怎么没事就往我这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那我给你送上京去,跟你哥做个伴。”
赵构拎起一块土坷垃就开始追了起来,林舟硬吃赵构三连击,终究是跑到了前头发小鸡儿的地方。
跑到了这里,赵构终究还是要脸的,他立刻从追击者模式切换成了访客模式,但是那气喘吁吁的闲庭信步怎么看都是个装货。
他的到来,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前官员大多立刻便开始了表演模式,工作得更卖力不说,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抑扬顿挫了起来。
“可是要好好照顾,这些东西未来可就是你家的生计,莫要怠慢。”
“怠么子哦?听不懂撒。”
“么斯么斯,就是要好生点养,养死了你屋里都克吃屎!”
后发现跟这帮吊人说话根本就不能用那官白话,他们听不明白,就得连骂带踹他们才能舒服。
赵构背着手嗤笑一声从人群中走过,有时会在各种物资发放点停留一下,探过头去观望观望。
然后便怡然自得地走向下个点,去看那各类种子的分发情况。今日每家每户都来了一个代表,前后也是能有三四千人,规模可不算小。
他们都是下等流民,比贱籍好一些,换到印度的话也就是个首陀罗,但因为没有田产,甚至就连良家子的级别都达不到。
这会儿赵眘已经迎了上来,低声道:“官家。”
“叫父亲好了,在外头莫要这般称呼。”
“父亲……”
赵构点了点头,拿着扇子点了点这里的人压低声音问道:“这是要给这些人分田地?”
“不是,哥哥说的是什么……一年交一成的租,其他的不用管了。”
“哦……”
“啊?”赵眘一愣:“父亲,您知道?”
赵构摆了摆手:“天资聪慧罢了。”
说完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脚步,满脸惊愕:“那狗东西呢!”
赵眘被他这一惊一乍给弄得吓了一跳,但此刻赵构却已经到处寻起了林舟来。
好不容易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他,赵构上去就呵斥了起来:“你疯了!?你在临安城外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