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原来爱比死更难,商铭舍不得逼支颖,她只会比他更痛苦。
“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你也不希望你妈妈一直这样陷在痛苦裏没法自救对吧?”商铭和支颖不同,他面对问题永远最先想的是解决而不是逃避,仅管这个困局他毫无胜算。
支颖摇头,“没有用。”
商铭抓着她肩膀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坚持执着,“相信我,不会比现在更差,只要一个机会我们有50%成功的机率,为什么不试试要轻易放弃?”
支颖有些动摇,“你想做什么?”
商铭说:“解铃需要系铃人。”
“不行!”支颖反对,“我妈只是见到你就这么激动,她的身体……”
“我会安排好所有事情,你只需要把你妈妈留在医院裏三天,相信我好吗?”
支颖选择相信他,“好。”
“等我。”
商铭坐最快一班航班走了,支颖找医生帮忙让妈妈多留院几天,恰巧医生也正要通知她,她妈妈的情况还不能出院。
陶玉珍见支颖赶走商铭也不再坚持出院,支丞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走廊上看见他佝偻的背影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爸。”支颖喊他,他神情恍惚好半天才反应,“什么?”
支颖看见他这样心裏也不好受,怨他恨他这么多年他受的惩罚也够了。
“你吃点东西吧,妈妈还得住几天才能出院,你也倒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支丞华愧疚拿起面前的面包,根本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的往嘴裏塞。
支颖给他拧开矿泉水,“面包太干,喝点水。”
支丞华悔恨至极,因为他一时冲动毁了两个家庭,毁了女儿的前途和幸福。
他接过水喝一口,收起面包抬头看支颖,“你去打点开水,你妈妈喝不了凉的。”
“好。”支颖拿了暖水瓶去开水房。
支丞华坐到病床边,陶玉珍闭着眼睛。
“我知道你醒了,不想看见我。”支丞华的声音苍老无力,“我知道我做什么也弥补不了我犯下的错,可是孩子们没有错,你不能……”
陶玉珍睁开眼睛怨恨地盯着他,“你没资格说这些话,我要你记住你害了我一生,也害了女儿一生,我要你到死都没法解脱。”
支丞华点头,“是,都是我的错,我认,你要我怎么赎罪都是应当的,你要怎么折磨我我都心甘情愿,我只求你能不能成全女儿?商铭是个好孩子,长情专一,我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我们家小颖,我们小颖也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他俩本该是一对金童玉女,我们大人的错不要加诸在孩子身上。”
这一次陶玉珍没有说话,只是怨恨的盯着他。
支丞华老泪纵横,“我们还能陪女儿多久?等我们走了,女儿一个人怎么办?”
陶玉珍闭上眼睛别开脸,抗拒这个问题说明她心裏开始有点松动了。
之后的两天陶玉珍一句话也没说过,支丞华任劳任怨照顾她,这么多年一直也是这样。陶玉珍说他害了她一生,支丞华也用一生来赎罪了。
第三天晚上,陶玉珍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嗓子很干,她喊支颖,“小颖,给妈妈倒杯水。”
没有回应支颖不在,她又喊支丞华,“支丞华,我要喝水。”理所当然的使唤。
依然没有回应,陶玉珍睁开眼睛撑着坐起来,病房空荡荡连灯都没开,只有敞开的窗帘和窗户,月光铺进来眼前朦朦胧胧的像起了一团雾气。
“玉珍……”声音不知道是从哪裏飘进来很轻。
陶玉珍有点恍惚,甩甩脑袋,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发梦。
“玉珍。”这一声真真切切。
“谁?谁在那裏!”陶玉珍吓得拥紧被子后缩。
房门开了,女人走进来一身校服扎着高马尾,房间没有灯看不清她的脸,陶玉珍脱口而出,“钟雅!”
女人脸藏在黑暗裏,月光照亮她半边校服上的校徽。
“玉珍,对不起。”
陶玉珍抓紧被子,抓得双手发抖一瞬间愤恨充满了整个心臟,“钟雅,干什么装神弄鬼,你还有脸来见我?”
钟雅摇头,“我应该早一点来见你,向你忏悔……曾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陪我逃课,我陪你生病,我们好得像双生姐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羡慕你,你有健全幸福的家庭,有温柔体贴的丈夫有乖巧贴心的女儿。而我,只有需要钱的时候才会给我打电话的妈妈永远在哭诉把我养大多么不容易,只知道工作的丈夫,回到家我甚至连一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从小到大你一直是公主被父母、丈夫捧在手心呵护,我也想当一回公主。”
陶玉珍冷笑,“因为你不幸就要介入别人的家庭,因为你不幸就是出轨的理由?”
“对不起,对不起……”钟雅泣不成声,“我没有,真的没有想要介入你的家庭,我和支丞华什么也没发生,我发誓。”
“你还想发生什么?我那天回得真不是时候,应该再晚一点回去,好留时间给你们直接在车上做。”陶玉珍的声音像刀子往钟雅心上扎,“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该哭的是我们小颖,她原本应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被你毁了。”
钟雅努力撑住不让自己垮下去,“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为自己做的错事找借口,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怪我,要我怎么赎罪都可以,不要牵连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
陶玉珍别过脸不看她,冷冷说:“你走吧,我到死也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