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壁砖,暗金色的屋顶,低调的花藤暗纹随阳光流动。一层墨蓝色的素布窗帘套着一层嫩黄色纱帘,纯色,简约,隐隐盖住了落地窗。窗前不远,是一张床,巨大!有多大呢,我觉得,我们屋仨人的床并在一起再加上闲置的那张都不如这个大!
其余的,还有一套桌椅,小小的,摆在床头。
一个大柜子。
巨大!
妈呀,挡住了一面墙!
我刚开始还以为那就是墙呢!
那两个对称的纯金打造的把手一晃,我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土豪,这就是土豪啊!
顾丞在曼珠沙华的专属包房,就是大写的有钱啊。
“嘶……”
我吸了吸口水,使劲掰了掰,妈的,掰不下来!
身后传来顾丞和六斤不约而同的笑声,顾丞拉着我坐在床上,还是忍俊不禁,“喜欢金子我改天再送你别的好东西,你别把手腕子掰坏了。”
“改天?”我眼睛一亮,“何必改天呢!今天就挺好,宜嫁娶,宜送礼!特别适合送金子!”
这一针没白打,我总算能说话了,就是一开口,嗓子里就疼,说出来这声音——比乌鸦叫好听不了多少。
“好,好……”顾丞抚着我的手笑,“既然你这么急……六斤,去把我准备的大礼拿过来,嗯,给他换个东西装,就换……那个挂金锁的箱子吧。”
挂金锁的箱子……我想想都是美滋滋的……
拿回来一看,果然是精品。银色的,大小嘛,有小行李箱的一半那么大,有点像80年代的电视剧里总出现的那种手提箱子,又比那个更有空间,更精致一些。特别是还挂着一个金锁……就更好看了……嘤嘤……
“喜欢吗?”
我猛点头!
“打开看看……里面还有惊喜呢。”
我疑惑地看着他,再左右环顾,然后发现……卧槽六斤怎么没了……
如果这是电影或者电视剧,此刻应该给我配点惊悚的音乐,就是登登登登那种……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惊喜?我舔舔嘴唇。
气氛就这样诡异起来,我使劲儿推了推箱子,把它退出去老远,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顾丞,“我……我不要了……”
顾丞伸展了一下身体,右腿搭在左膝上,用一种温和却不可抗拒的语气说,“打开。”
他这个样子,就已经证明了我的猜想,我咬唇,看着箱子,妈的这么大,得装多少刑具啊!
我一颗心哆嗦着,用金锁上挂着的小钥匙打开了锁,鼓了好半天勇气,还是……决定再搏一搏,“顾少我……我头晕~”
我捂着半拉脑袋做难受状。
可惜顾丞根本不吃这套,他点了点自己脑门儿,那里,被我砸的地方,结了一个好大的嘎嘣……也就是痂。顾丞看着我,似笑非笑,“我头更晕。”
得!白扯了!
妈的,打开就打开!
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我一把拉开箱子,哗啦一声,原来里面好几层,我不知道,差点撞到我鼻子!
再定睛一看,最上面一本书,黑色的封皮,比字典还厚。
再往下看,就足够让我心惊肉跳了,中间那层和下面都是各种各样打人的家伙事儿……看起来,和刚才筠之用过的都差不多……
“你看,为了这个家法箱子,我一早叫筠之过来给你试刑,又精挑细选了半天,才选定这些,喜欢吗?”
他突然凑过来,环住我的腰,头抵在我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而我……冷汗直流!
试刑都被揍成那个熊样,我还有得好?
“别怕,”顾丞一边说,一边拿过来那本“字典”,我这才看清,那上面还有字来着,因为和黑漆漆的封皮一个颜色,刚才竟然没看见。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惩,罚,书。
妈的,老子顿时更冷了。
顾丞把本子打开,里面竟然还有格式!中间一条线,左边是【规矩】,右边是【惩罚】,他在本子一层抽出笔来,递给我,“拿着。”
我接过来,顾丞指着左边一栏,“写,1变声期间,不准做任何伤及声带之事。”
“顾少……”
“写!”
写就写!我嘟嘟嘴,多少年不拿笔了,差点连字都不会写了。歪歪扭扭地写好了,指间不小心点到【惩罚】那一栏,吓得我不敢看。
顾丞却没说惩罚之事,反而问我,“那天在医院,我嘱咐你的话,听见了吗?”
我忙点头,“听见了。”
声音立刻冷了八度,“做到了吗?”
那天,顾丞嘱咐我,不要喝酒,不能大声说话,要做热敷,要多休息,饮食清淡不能吃辣等等等等等等……可那么大一个陨石要砸到我头上,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没,没有。”
我低着头,也觉得自己,打死都活该。
“再写,2不准无视任何顾丞所说的话。”
我趴下去又忙活半天,写顾丞两个字的时候,自动谄媚地换成了顾少。
可是一抬头,他还是不见高兴。只是也不冷峻。就不咸不淡的。
“好了,下面,我们来谈谈惩罚。”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点在惩罚书上,一行一行往下点,“我这个人,最恨不爱惜自己的人。自己的事都不能放在心上在乎,还指望他能在乎什么!”
我被训得不敢抬头,越听越觉得吾命休矣……
“不过嘛……”突然他话音一转,软了许多,声音也小了,“咳,鉴于我还在追求你的阶段……倒是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我悄悄抬头,发现他脸竟然红了,没敢笑,还得毕恭毕敬,感恩戴德,“谢谢顾少。”
“写吧,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写工具,或者,数量。”
我提起笔,还是不知道咋写,眨巴着眼睛看他。顾丞无奈地解释,“你写工具,我决定打多少。你写数量,我决定用什么工具!”
说完一脸“你看我多好多体贴多心疼你”的表情看着我。
妈的,选择个屁!
我恨恨地攥着笔,选哪个不都是他说了算!
想把我抽成丝瓜我就得是丝瓜,想把我打成南瓜我就得是南瓜!黄瓜苦瓜西瓜冬瓜都不行!
不行!
可是还得写……我翻了翻那个麻痹的家法箱子,咬咬牙选了板子,一个木字旁还没写完就被我划了成一团。不行,这板子黑红黑红的,刚才那个筠之被这块儿板子打得大腿一抽一抽的,不行,不能选这个。还是选个安全的。
看来看去,最轻的就是戒尺,又短又不厚,就比普通的格尺大一点……而且刚才筠之挨这个,好像也没多痛苦……
嗯,就它了。
我抬起笔……
……
……
妈的,戒字怎么写来着!
……写格尺或者尺子不知道行不行啊……
要不,写数量?
我写个1,不知道可以不?
想了想,我觑着顾丞脸色,悄悄写了一个1……
“莫儿,”他突然叫我,指着箱子底层,“你看那里,一捆的,知道是啥吗?”
我一看,是一捆树枝,摇摇头。
顾丞掐了一把我的脸,笑得和煦,“那是桦树条,真用上力气,一下,就是皮开肉绽。”
我听了,一哆嗦,迅速把那个1划了。划了一遍不够,又划一遍,确保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才算完。
这辈子我都不想跟那捆东西有任何关系!
任何!
唉,本来挨揍就够难受的了,让我自己选择怎么挨揍,更难受!
这王八蛋就不能痛快点吗!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这工具,也不必,非得要这家法箱子里的吧……
……
“要我帮忙吗?”
我赶紧摇头,来不及细想,匆匆写了一个字。
一把把惩罚书盖上。
“我……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