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还没有上完,我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没办法,太熟悉的床,太熟悉的气息,太熟悉的……睡觉时间。
这一觉睡得黑甜,哪怕屁股一抽一抽的痛,我都没有醒来过。等睁开眼睛,顾丞已经不在了。
还是那个位置,也是高大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静静而坐的栖梧哥。
“醒了?”
栖梧哥稍稍低了身子,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甚至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我却委屈的想哭。
“栖梧哥……咳咳……”
之前哭了半天,顾丞也没说给我喝点水,真是不会照顾人的小少爷。果然一觉醒来,嗓子更干了。
“我去给你倒水。”
我微微起了点身子,就着栖梧哥的手喝了两口,好好的,眼泪也不知怎的,就掉了下来。吧嗒吧嗒滴在杯子里。
“怎么哭了?”栖梧哥往前坐了坐,把水杯放下,旋开台灯,灯光照亮了小半个屋子,也照亮了栖梧哥的脸,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此刻写着满满的心疼。
“还疼得厉害吗?”
我摇摇头,伸出手臂,哽咽着撒娇,“呜呜……抱抱……”
“好,抱抱,抱抱。”
栖梧哥身子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在腿上,用手托着我光着的小屁股,“乖,不哭了。”
屁股肿了,估计顾丞怕我疼,连内裤都没给我穿。好在栖梧哥不是外人。
“呜呜……你都不来看我……呜呜天黑了才来……”
我搂着栖梧哥的脖子控诉,坏心眼地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他衣服上。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还不行?不是我不来,顾少一直守着呢,我怎么好过来。”
我吸了吸鼻子,怀疑地问,“他一直守着?”
栖梧哥点点头,“是啊,后来——”栖梧哥一顿,“那个小莫,我给你再上点药吧。”
后来?
我好奇地不得了,“不用了,后来怎么了?”
栖梧哥定定的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蒹葭胃疼。”
我就明白了。
“哦。那他现在在蒹葭哥那呗?”
栖梧哥把我搂了搂,说悄悄话似的,温热的气息吹在我耳边,“小莫,你告诉我实话,心里难受吗?”
我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仔细感受了一下,“不难受,但是……”
“但是什么?”
“很……膈应。怎么说,就好像吃面条吃到了苍蝇。耽误不了多大的事儿,可是已经恶心了,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栖梧哥“嗯”了一声,轻轻拍着我,柔声问道,“小莫,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次这么生气?”
我缓缓摇头,半晌,试探着说,“栖梧哥说,树大招风?”
“没错。”栖梧哥声音难得这么沉重,“就在刚才,我做主把你带回来的两车东西给大家分了分。因为蒹葭心眼儿太小,我特意挑了一整套12只装的法国原产香槟杯。”
我不动声色地心疼了一把,别的倒也罢了,呜呜呜,这套杯子人家也很喜欢的……
“可是……”栖梧哥无意识地揉弄我的头发,“蒹葭就那么,假装失手,把一整套香槟杯,全摔在了地上!”
我长大了嘴巴,眼睛也瞪起来了。栖梧哥盯着我不可置信的眼神,又补了一句。
“当着顾少的面!”
我顿时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鲠在喉一般,咽也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诗情画意就像古代皇帝的后宫,暗斗是有的,可是,当面总还要过得去,这么明着打脸,我还是头一次见。
而且万万没想到,头一次,就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小莫,你看,这就是树大招风的结果。”栖梧哥若有所思地道,“蒹葭还是沉不住气的那个。可是,还有多少人,是沉住了气,暗暗地恨着你呢!”
“顾少对你的好,是生生把你推向了风口浪尖啊!”
我胸口闷闷的,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从来没这么慌过。怎么我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就那么多明处暗处的敌人了呢?
末了,只能在心里偷偷地,咬牙切齿地骂那个不长脑子的罪魁祸首。不怪栖梧哥说你是傻逼,你还真是!
都赖你!都赖你!都赖你!
在栖梧哥怀里狠狠地撒了一通娇,发泄发泄,可是也知道对付蒹葭,对付那些从小摸爬滚打的人精,也真是没什么好办法,最后也只能打定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反正,他肯定是不敢弄死我。
“栖梧哥~人家打一巴掌都给甜枣吃,你怎么还抹辣椒啊呜呜……”
来了没安慰几句,就带来这么大一颗定时炸弹,直接安我脑袋上了。
栖梧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拍抚着我,过了一会儿,倒是桃之哥来了。桃之哥模样是头牌里最妖艳的,头发丝动一动,都是人比花娇般的妩媚。曾多次被刘叔比做人间芍药,说他不比牡丹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却别有一番令人惊艳的味道。他虽然名为桃之,然而桃花粉面,不如他红颊娇艳。比起桃花,显然是桃之哥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