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里被自己咬的千疮百孔,每天上着很苦很苦的药,被迫做了两天的哑巴。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可以开口说话。
“来,吃药。”
我皱着眉,接过一大把红红绿绿的药丸药片和胶囊,分了好几次才吃完,一打嗝,就是恶心的药味儿。
脸上的那道鞭痕,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而身后的那些伤,重的疼,轻的痒,各种让人难过。
顾丞顺着臀背轻轻给我拍着,“有没有好过一点儿。”
我把头偏向他的位置,点点头。
这两天,他每日每夜的照顾我,什么都是亲力亲为,甚至……是给我倒尿。
我趴在床上不能动,身上插着导尿管,每天只能吃流食,尿袋两个多小时就要换一次。顾丞夜里都不能睡一个安稳觉。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是,想起那时候,他开口就是让我做头牌,明明知道这就是我的禁忌,明明知道我有多反感那个位置。后来,一言不合就转而宠爱蒹葭,还……还……让我跪在地上给蒹葭擦鞋。
说不委屈……也是假的。
“好,好好的,怎么哭了?”
这点事儿都要掉眼泪,真不是我性格。可是,想来是病着伤着,就好像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了。
“怎么了?”
顾丞凑过来亲亲我的脸,被我一把推开,“别碰我!”
我把头扭到一边,越想,越是觉得委屈。
我是没钱没势没地位没错,可是,也不是活该就该被这样作贱!
这两天,每每问到蒹葭,他都是搪塞过去。想来,刘叔把蒹葭看得那么重,顾丞又对他情分未了,这件事,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
原来,人和人竟是这样不同!
“我就是活该被欺负!”
几天来积压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凡是我手边能够到的东西纷纷都被丢到地板上。
“凭什么?!”
顾丞扶着我的腰身,怕我动作太大弄裂了伤口,不止不安慰我,还调侃,“这是好的差不多了,都会扔东西了。troubletown的药,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看我没动静,气呼呼地趴在枕头上,就蹲在我头顶的位置,柔柔地问,“是不是又想打我?”
“我……”
我一时语塞,突然想起那晚他拉着我的手抽自己嘴巴来着,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没有。”
那天晚上,顾丞的眼泪,虽然像梦一样,却让我永远难以忘怀。
他又把我的手拽出来,细细摩挲,放在嘴边亲吻,三天来,第一次,主动提起蒹葭,“莫儿,你放心,无论是谁拦着,蒹葭,是活不了了。”
他看着我的神情,明明是那么温柔,像是能溢出水来,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冷的打颤。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定了另外一条生命的去留呢?
“顾少……”
“莫儿!”他凑得更近,看得更深,“在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在叫我顾丞。以后,你就这么叫吧。”
他很是期待的看着我,我却只能尴尬地笑笑,因为心里一直叫他都是顾丞顾丞的,没想到,昏睡的时候就那么顺口溜出来了。
“不行,那个……”我躲避着他炽烈的目光,小声说,“栖梧哥会打死我的……”
“他敢!”顾丞突然攥紧了我的手腕,“莫儿,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包括凤栖梧!”
我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耳朵嗡嗡的,半天才缓过神来,“顾少,商量一下。下次准备要喊的时候,能不能离我远点。”
用了好长的篇幅,说得口都干了,我才跟顾丞讲明白,“栖梧哥跟别人不一样,栖梧哥打我不是欺负我是教育我”这个道理。
虽然只换来某人一声,“哼!”
但是我心里自动给他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那好吧,那就除了凤栖梧,别人都不行!”
至于蒹葭……
“顾少……”
顾丞正在很认真地给我削苹果,他刀法利落,一把小刀片上下翻飞,削苹果削得特别帅,很快就切成一个个小块,“尝尝?”
我小心地咬下刀尖上的苹果块儿,“顾少,刚才说,不论是谁拦着……蒹葭都活不了了……”我小心地看了看他的神色,试探着说,“这[不论是谁]里面……也包括我吗?”
他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沉声问,“你要保他?”
我知道,他是要为了我出气才如此处置蒹葭,而我不领情却要阻止他,这种事情,肯定会让他不快。因此竭力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我也很恨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是,可是……要人命这样的事儿,是不是……太过了?”
“毕竟,如果,如果他死了,我会觉得是因为我……”
顾丞坐在床上,不削苹果了,随便往桌子上一扔,就散了满桌子的苹果块儿。他思考了半晌,低下身子轻轻伏在我背上,亲了亲我的脸,竟是妥协了,“那就算了,白泽也说,蒹葭若是没了命,世人都会强加在你身上。”
“那……半死不活怎么样?”
关于这点,我表示无所谓。我又不是什么玛丽苏白莲花,才不会做什么以德报怨的事,套用某偶像剧里著名台词,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啥。
“反正不要命就行。还有,你,你不要亲自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顾丞自己动手,心里就各种不舒服。
惩罚,惩戒,惩处……这样的词汇,听着好像很可怕很吓人,可是一旦加上亲手两个字,好像,就变得有那么一些些,不一样了。
顾丞像是懂我的心思似的,抓住我的手揉搓着,“放心吧,我这一天,光忙着伺候你还伺候不过来,哪有时间管他?”
我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向一旁。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像老夫老妻,一方卧病在床,另一方勤勤恳恳伺候着,还偶尔抱怨,才会说的话呢。
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我竟然听得脸颊发烫。道谢的话冲到嘴边,偏偏就变了味道。
“都是你害的,你不伺候谁伺候?!”
想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反正都赖他!
“好,好,赖我,都赖我。”顾丞好脾气地附和我,然后又稍微严肃地跟我说,“还有那个淇澳,听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凤栖梧商量了一下,就一并收拾了。”
说完轻轻掐了一把我的脸,无奈地说,“先跟你报备,省得回去听别人碎语几句,就说我心狠手辣。”
淇澳?
我撇撇嘴,谁care呢。
一个只会躲在石矶娘娘背后使坏的申公豹!
只是……和栖梧哥商量,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