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儿最讨厌纯牛奶的味道,小鼻子微微皱着,怕是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了。
小心翼翼地拆掉包装纸,一个银灰色的丝绒盒子渐渐露出来。
是一块儿机械表,样式简约大方。在内表盘的中间,竟然用小小的碎钻拼了一个豫字。
豫儿的惊喜溢于言表,“是我的名字!”
他笑得这样开心,那笑容太纯粹太简单,一时间,我也好像回到了从前。
那时节,我不复杂,他也不懂事。
每天在糊里糊涂和没心没肺中度过。
是虚度,亦有说不出来的欢乐。
现在回想起来,在最单纯的年纪,做最单纯的自己,真是再好不过的幸福了。
这块表是我亲自挑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牌,也没有那么昂贵的价格。
几百块的表,在红雷中学里,也不算太出挑。
只是这个拼钻的豫字,着实让顾丞花费了不少心思。
他对豫儿的上心程度,实在是出乎我意料,也让我感动。
中国老师有多能墨迹,从晚饭时分顾丞还没能从学校里走出来就可见一斑。
秋色渐浓,日头落得也早了。我和豫儿合力吃光了一堆甜食。各自捧着一杯热奶茶在喝。
小小的豫儿对出手阔绰的顾大哥颇为好奇,整个下午的话题都是围绕顾丞。
“顾大哥是做什么的?”
“他多大了?”
“他有女朋友吗?”
“你俩怎么认识的?”
“为什么顾大哥要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
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差点儿把我问蒙了。
我又不敢瞎说,能糊弄便糊弄过去,不能糊弄的就扔一句“一会儿你自己问他”。六点半的时候,顾丞总算有了音信。
电话接通,对面乱糟糟的,顾丞声音却很小。
“他们都去找老师单独谈话去了,我用不用去啊?”
“去毛去!赶紧给我出来!还没被墨迹够啊!”
果然挂掉电话没几分钟,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窗,就看见顾丞慢慢悠悠从校门口出来。
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六斤。
我叫豫儿,“走吧。”
晚饭是顾丞安排,吃火锅。
吃了一肚子甜腻腻的再去吃火辣辣的,我是真怕豫儿会不舒服。
奈何他也喜欢。
因为豫儿在车上,顾丞少不得要让位置,坐到副驾驶去。
豫儿虽是和顾丞头一次见,倒不认生,“顾大哥是哪里人?”
“嗯……”
我一听这问题差点笑出来,顾丞从小在关雎岛上长大,总不能说我是岛上人吧。
果然顾丞也犯了愁,挠了挠头发,“这个……其实我是定居海外来着。”
“哦哦。”豫儿点点头,又继续问,“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心里一咯噔,这问题我可是答过的,这家伙可别穿帮了。
谁知道顾丞一看我脸色,倒是气定神闲,“种地的!”
我放下心,却不禁惊的睁大了眼。
……他!
豫儿感叹一句,“还真是啊!”
接着就充满了憧憬,“在国外种地那么挣钱吗?”
顾丞干笑两声,“还,还行吧。”
到了一家叫渔火人家的火锅城。
趁着豫儿在大厅里看漂亮的观赏鱼,我悄悄贴着顾丞问,“你怎么知道我说你是种地的?”
顾丞一边淡定的点单一边回答,“在一起这么久了,偶尔也要跟得上你的脑回路才行啊!”
我:“……”
什么鬼逻辑!
即便我一再强调我和豫儿吃掉了不知道多少人份的甜点,顾丞还是一意孤行地点了一桌子肉和菜品。
豫儿倒是很开心,红雷中学对住宿生管理很严格,他基本上没什么机会能出来吃饭的。
当然最可怜的就是必须吃清汤锅的我。
不得不说,吃火锅真的是最能促进感情的。反正在顾丞有意无意地讨好下,豫儿已经在给他一一细数母亲大人的喜好了。
一时间,饭桌上,倒是他俩说话的多,我和六斤一个负责吃肉一个负责喝汤。
我是喝汤的那个。真是吃不下什么了。
“对了,哥,我这回回家还碰见秀秀姐呢,她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秀秀!
“咳咳!”
我差点一口汤呛死。
顾丞帮我拍拍背,背对着豫儿冲我阴恻恻地笑。
转过头又是狐狸一只,“豫儿,那个秀秀姐……”
“哦,”豫儿特别淡定,“是我哥的未婚妻啊。”
噗!
我看着脸色愈加不好的顾丞,赶紧把手举起来表清白,“我发誓,我向巫森发誓!我虽然订过娃娃亲,可是我自从不穿开裆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张秀秀!!”
谁知道顾丞看我的眼神却更加幽怨了,那语气,那表情,就好像守空房多年的妇人看见战场归来的丈夫竟然带回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婊子似的。
“你竟然还记得她姓张!”
……
我怔怔地看着顾丞,脑袋里竟然想的是——要是再加上兰花指,就更完美了。